周末下午,咖啡馆内。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椅上,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微风吹过,带动风铃上的串珠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霍晗赴约赶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窗边那对姿容出色的兄妹。
少女面容精致,白皙似雪的肌肤宛如羊脂玉般细腻,泛着淡淡的光晕,如玫瑰花瓣般娇艳的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叫人移不开目光。
一头乌亮的长发用一根发簪挽在耳侧,几缕发丝蜿蜒垂落在肩头,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宛若微风中舞动的墨色发带。
不愧是陆湛选中的人,光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
虞骁穿着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而修长的小臂,面容清俊,眉形修长,微微上扬的眉梢带着柔和的英气,一双瑞凤眼流转间,荡开温柔的涟漪。
接触虞骁这么久,她第一次见到虞骁露出这么平和又宠溺的神情。
虞骁显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结束两人之间的话题,带着虞岁晚站起身。
虞岁晚目光转向门口,室内光线很好,她一眼就看到门口的一身职业装干练优雅的女人,眸光一顿。
霍晗?
“这是我在m国的心理医生,也是这一方面最权威的专家。霍晗霍医生。”
虞岁晚游离的思绪被虞骁的话语拉回,她回过神,伸出手礼貌道:
“霍医生好。”
霍晗显然注意到了她刚才一瞬间的失神,眼里划过一丝探究,面不改色地回握过去,笑道:
“你好,虞小姐。”
三个人坐下来,霍晗单刀直入开口:
“虞小姐,我知道你想找我了解什么,这种家族遗传下来的精神类疾病只能靠药物控制,并不能根治。”
虞岁晚手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紧,虞骁伸手握着她的手,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她抿着唇,道:“霍医生,我相信你的专业水平,但有没有可能这种病也有特例……”
江雅静的过去太过惨烈,她无法控制地想象虞骁像江雅静一样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样子。
明明这辈子虞骁一切都好好的,他们一起长大,几乎是形影不离。
可童年的噩梦就像是甩不开的累赘,拉着虞骁不断后坠,她的哥哥,还是生病了。
霍晗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虞小姐,你可以看看以往的资料。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只要不过度刺激,依靠药物是能够很好地控制下来的。”
虞岁晚翻开资料,里面记录了大部分遗传性精神病的案例,只要不是先天性精神缺陷,后期依靠药物依旧能做到与常人无异。
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虞骁又点了一些甜品,几个人坐在咖啡馆聊了一会儿天就准备一起吃晚餐。
虞骁拿着车钥匙去地下车库取车,只剩下虞岁晚和霍晗还坐在餐桌上。
虞岁晚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勺,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
“霍医生,你跟我哥,是在m国认识的吗?”
霍晗点头:“没错,我的工作室设在m国。”
虞岁晚笑了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虞骁刚去m国那段时间,陆湛也在那边。
上辈子,她在陆湛的办公室里见过霍晗,只是一面之缘,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原来她是心理医生,那上辈子的陆湛……
她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包,看着霍晗,语气温柔,却一针见血:
“我也不跟霍医生兜圈子了,我只想问,你跟我哥接触,和陆湛有关吗?”
霍晗一愣,目光从桌子上的文件转移到对面少女的脸上。
阳光倾落在她脸上,看起来温柔又清冷,只是眼里的光芒太盛,浅茶色的瞳孔里满是了然。
霍晗笑了笑,道:“要是陆湛问起来,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
她撑着下巴,有些好奇地盯着对面的少女:“你怎么会猜到陆湛,我记得我的客户资料是保密的。”
虞岁晚面色沉静,纤长的睫毛掀动几下,开口道:
“是陆湛让你去接诊我哥的是吗?”
她早该猜到的,以霍晗在这一方面的权威和地位,虞骁在m国初来乍到,根本不可能接触地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陆湛。
霍晗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解释道:
“是,也不是,陆湛只是我的客户之一,是我自己对你哥的病感兴趣才接触下来的。”
既然对面已经知道自己的底细,她倒是放松了许多,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慵懒道:
“你不用担心,你哥的病在我接触的疯子里,算是最轻的了。”
虞岁晚盯着她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问:“那陆湛呢?”
霍晗:“我可不会泄露病人的隐私,我只能告诉你,他是我曾经的客户。”
“曾经?”
虞岁晚垂下眸子,细细斟酌这句话。
霍晗见她生地实在乖巧,笑了笑,颇有些老师的口吻:
“我给你举个例子,每个人的感情总和起来就像是一大杯水,总量是差不多的。”
她从旁边拿出几个小杯子,端过虞岁晚面前的咖啡,举起来往一个小杯子里倒了一点。
“假如这个杯子是亲情,这个杯子是友情,这个杯子是爱情。”
“如果一个人,对亲情也淡漠,对友情也淡薄,没有什么关爱的亲人也没有很多好友,那么如果他有了爱人,就会像现在这样。”
她将手中的咖啡全部倒进最后一个小杯子里,瞬间溢出来许多,深棕色的咖啡液顺着杯壁流淌下来。
“过满则溢。”
“按照我对陆湛的猜想,他应该也是走向这样的结局,但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开始,他变了很多,今天看到你,我就发现我的想法被推翻了。”
一个人如果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爱人身上,毫无意外会出现强烈的占有欲倾向,按理说,陆湛也该如此。
他亲缘淡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一旦遇见了倾心的爱人,浓烈的爱意往往伴随着极度的欲望与偏执。
但从这几年陆湛的行为分析来看,他好像在偏离某种既定的轨道,像是一只野兽磨去利爪,甘愿臣服。
霍晗很早时候,就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内定的陆家少夫人了。
霍晗笑眯眯地盯着眼前的少女,想从她脸上看到什么疑惑或惊悚的表情。
然而并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盯着溢出桌面的咖啡液,长睫掀动,令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半晌,她抬起头,开口道:
“谢谢你,霍医生。”
窗外传来一声喇叭声,虞骁开车在咖啡馆门口等她们。
霍晗起身,笑着道:“虞妹妹,走吧。”
虞岁晚跟着她起身,语气坚定:
“霍医生,我哥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以后有任何事情,我们虞家都会尽力帮你。”
霍晗笑了笑,眸光温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