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再一次摆到院中,连带着三把交椅和三个茶缸。
易中海好整以暇坐在上首位,看着从前中后三个院里赶来的人,频频点头。
这些人哪怕对开会目的心知肚明,也照样不敢不来,毕竟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是厂里高级工,在轧钢厂有一定话语权,三大爷虽然不在厂里,但在学校管孩子。
一方能影响前途,一方在管软肋,都不能随意招惹。
而且院里众人偶尔也能分到好处,对这种目的明确的大会虽有怨言,但还能接受。
眼见大院里各家代表都到场,刘海中自觉站起身,这种帮领导分忧的活必须亲力亲为,不然怎么进步!
“咳咳!大家静一静。”
在场众人渐渐停下交头接耳。
刘海中毕竟是个七级工,而且还带出来不少徒弟,说话有一定分量。若不是平日里只顾钻营上级,不关注下方群众,他在四合院的话语权比易中海也不差多少。
“咱们院里一向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才能够得到街道的表扬!”
“当然,这种优良传统,离不开我们三个管事大爷的领导,更是院里诸位的责任和义务!”
刘海中站在桌边唾沫星子横飞,下方有人低头暗骂,若不是怕在厂里被穿小鞋,此刻怕是要直接离开。
话还没说几句,就上纲上线,扯上了责任和义务,也不知是从哪一朝字典翻出来的这两个词。
刘海中浑然未觉,继续侃侃而谈,对这种在众人面前发言的高光时刻颇为享受。
“这两年各地都缺粮食,咱们的定量也削减不少,但越是这种艰苦的时候,越需要团结一致!”
“我就强调这些,剩下的由一大爷易中海来给大家讲,大家欢迎!”
刘海中带头鼓掌,看向易中海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之前易中海有聋老太太罩着,刘海中自认不是对手,现在易中海跟老太太已经明显有了隔阂,从傻柱婚事上就能看出些端倪,老太太把傻柱当亲孙子,但傻柱结婚易中海居然不知道。
现在易中海没了老太太撑腰,刘海中也准备支棱起来。
在众人的掌声中,易中海缓缓起身。
“大家也都知道,今上午咱们院里的秦淮茹在车间晕倒,就是因为饿的,中午饭舍不得吃,想留给孩子,最后饿出毛病!”
“大家要引以为戒!不能拿身体开玩笑,这是咱们革命的本钱!”
刚站起身,易中海就对着众人一阵劝说,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别管是否真心,反正话是说出来了,听着就舒坦,特别是跟刘海中刚才命令式的发言一对比。
高下立判!
院里人也少了些敷衍,抬起头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笑了笑,心中对刘海中多了几分鄙夷。
除非手里有家伙,否则话语权都是从下面来的,不把根基打牢,哪里来的地位。
即便是现在聋老太太不太待见他,两人也依旧是同盟关系,而且整个四合院都知道跟着谁才更有机会吃上肉。
虽然肉也是从其他院里人身上来的......
片刻之后,易中海迎着院里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今天这场大会是我主张召开的!”
刘海中闻言,立马就要跳脚,功劳可不能被你易中海一个人占了。
然而,没等刘海中起身,耳边传来易中海的叹息声。
“唉——。按道理我不该张这个嘴!”
“东旭好不容易考上三级钳工,眼看日子要变好,当晚就遭了灾,一家人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小秦都需要省下午饭来养孩子,我这个当师傅的,实在是不忍心!只能厚颜开口,希望各位多多担待!”
一番话下来,不少人也是感同身受。
这两年饿肚子基本成了常态,厂里的午饭算是实惠,偶尔会有工人省下一些带回家,晚上吃的丰盛一些。
秦淮茹的今天,可能就是他们的明天。
春秋笔法成功,下方情绪到位,易中海再度开口。
“之前老刘说的在理,院里向来团结,咱们帮着这对孤儿寡母度过这关。”
“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都希望顺风顺水,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像这几年的饥荒,谁也料不到!”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虽然易中海是为了让大家出力帮助贾家,但这些话都是真的。
放在以前,都以为生活要变化,谁能想到连续两三年饿肚子。
这时候不出力,将来万一自己家也遭难,连开口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傻柱直接站起身,结了婚的虽然有了几分稳重,但性子没大变,依旧相信易中海。
“一大爷,我这边确实没办法,被服厂也没多少剩菜,上周就带回来一次,实在对不住!”
易中海点了点头,回道:“柱子,尽力就好,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
傻柱嘿嘿一笑,掏了掏兜,忽然尬住。
“家里钱都规划好了,我这六毛二是喝酒的,秦姐你先拿去应个急!”
傻柱走出人群,把几张毛票展平放在桌子上。
要是往常,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最多给妹妹何雨水留点钱,其余收入恐怕要捐出去小半;
现在何家有了主母,刘淑芬把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在老太太的支持下帮着傻柱攒钱,傻柱也没傻到会为了帮助邻居让自己家宅不宁的地步,最多也只会捐出自己的零花钱。
“柱子,有这份心意就行,之前你没少帮贾家,东旭出事之后你忙里忙外,大家都知道!”
易中海深深凝视一眼,点了点头。
现在傻柱和秦淮茹在一起的计划已经不可能,之后就要好好对待傻柱,学老太太。
只是傻柱父亲是个隐患,而且何大清寄来的那笔钱被偷了没法交代,只能自己补上。
一千多块钱,即便易中海是个八级工,不吃不喝也要攒上一年多......
这可是老年生活最重要的保障,直到现在易中海也没有做出行动。
四合院的住户也开始私下讨论该捐多少,有了傻柱的牵头,大家都有了底。
往常最热心的傻柱捐六毛二,我捐五毛也不为过。
然而,没等第一个起身,易中海首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炼钢工人。
“我是东旭师傅,现在也教小秦钳工,我捐五块!”
刘海中紧随其后,拿出一张大黑石拍在桌上。
“我捐十块,院里的风气不能坏了!”
说罢,还感激的看了一眼易中海。
两人之前商量好的,这次风头由他刘海中出,到时候工会的干事来慰问,也突出刘海中的功劳。
阎埠贵也默默抽出一张车工,放在桌上。
“我家里孩子多,就捐两块吧!”
刚刚站起身的人瞬间愣住,现在饥荒,想买粮食只能是花高价,家家户户都缺钱。
你们三个把价格抬上去了,我们怎么办?
..........
天色渐晚,赵成从图书馆回来,打着哈欠走到院门口,忽然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同志,这里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吗?”
来人文质彬彬的样子,气喘吁吁走上前。
“没错,牌子在上头,你找谁?”
赵成默默退开几步,小心无大错,这时候可不太平。
来人笑了笑,答道:“我叫刘文,轧钢厂工会的办事员,秦淮茹同志是不是住在这里!”
“是有个叫秦淮茹的!”
赵成点了点头,带着人进了四合院。
现在最多不过七点,院里一群人都醒着,不用怕这个光杆。
至于工会找秦淮茹做什么,赵成没兴趣,但估计不是坏事。
现在的工会,确实是在维护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