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子,你帮着劝劝我们东家,”
程管事将下人都打发了,再给两人倒了茶,
“以我对小姐的了解,我觉得小姐聪明伶俐,根本不需要多担心。
平川城如今还是安全的地方,不太会出事。
今日不回,过几日也就回了。小姐毕竟舍不得她这个哥哥,不会胡乱跑的。”
“我们都清楚,这平川城已经暗流涌动,”祁作翎摇摇头,
“前几日巡城司冯副统领的公子,在左卫城被人打,太医院院正又被人吊在鸿都门学宫。
这些都不算什么,右卫城的一品听雨楼与七连城关系密切,竟也被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平川城只怕是要变天了!
可允儿还不肯与我离开平川城,只管耍她的小性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每一件事,好像都与我有关系!”方后来低头不好吭声。
“对了,听说袁公子前几日被朋友喊出去了,好像是今日才回来。”
祁作翎劝道,“如今平川城已经鱼龙混杂,交友得更谨慎些。切莫交友不慎,被人拖下水。”
迟了!
方后来心里嘀咕,尴尬地举着杯子,将头埋低了,我已经被拖下水了。
这些事,捅到了官府,大卸八块都算轻的。
祁作翎道:“听说,过些日子鸿都门学宫典礼,还有大批的四国人往这里赶来。
到时候,只怕城中形式更为复杂。袁公子自己也要早做些稳妥的打算才是。”
“对对,祁兄想的周全。”方后来勉强一笑。
祁作翎又道:“那贤弟自今日起,就住我这里,也别去素家酒楼了。
那女掌柜虽然有些本事,酒酿的确实也是极好。
但在酒楼一行,她口碑不好,为人又刻薄得很。平日里,还是少惹为妙。”
“那不行,我马上还得回去。”
方后来赶紧放下杯子,“我是来替祁允儿送信的。”
“什么,祁允儿去找你了?”祁作翎倒是意外得很。
“是偶遇,不是特意来找我,纯粹是偶遇!
她写了封信让我转交给你。就走了!”
方后来说的有些心虚,连交信的手,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祁作翎赶紧翻开信,仔细看起来:“信里就是说,她要在平川城安静一段日子,让我先回大邑,她随后自己回去。还让我放心,她已经与吴王断了联系。”
“是吗?”方后来故作不知的样子,
“那就让她安静一段日子,我瞧着,祁允儿倒是挺聪明一人,不会有事的。”
“唉,她走时,什么都没带,这在平川如何生活下去?”
祁作翎猛然站起来,“我得让伙计们都停了生意,全城去寻她。”
“哎,祁兄,平川城这么大。
平川的官府,要寻一个人,尚且不易。
以祁允儿的聪明,你们祁家百来号人,搜遍全城,只怕也找不到吧?”方后来赶紧阻止他。
“贤弟,你往常说话,可不是这样的........”祁作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可不能骗我,允儿在哪儿,你是不是知道?”
“我......”方后来吞吞吐吐,犹豫着。
“我知道了,定然是她不让你说的。”祁作翎猜得八九不离十,“贤弟向来不会撒谎。我看得出来,你定然知情。”
“你得带我去找她!我就这一个妹妹,我决不能让她一人流落在平川城。”祁作翎眼圈红了。
三两句下去,方后来于心不忍,到底是交代了:
“她在素家酒楼,肯定很安全。
但你知道素掌柜的那个臭脾气,还是别去找你妹妹。
我这些日子尽量劝她回来便是。”
“素家酒楼?她竟然在素家酒楼......”祁作翎呆住了,“她平日里说过,这素家酒楼不像个生意人,看着极讨厌。
她对素掌柜那副颐气指使的做派,其实厌恶至极。
往日只要与素掌柜有来往的生意,都是交给别人去办。
她竟然会留在素家酒楼?”
程管事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就是真满平川城去寻她,也不可能去素家酒楼的......”
“呃?”方后来又是一脸尴尬,“我这是不打自招了?”
“我不去找她了。”祁作翎整个脸色瞬间萎靡起来,“看来,允儿这次是真的对我伤心透顶。她断定,我去哪儿找,也不会去素家酒楼找她的。
所以宁可忍受素掌柜的脸色,也要留下来......”
“算了,算了,贤弟在酒楼里,她自然有个照应。
我若去找她,她又跑了,便再难寻得踪迹。
我让她自己想想清楚吧,总不至于闹到最后,我们兄妹反目成仇吧?”
“不至于,不至于,她自然知道祁兄是担心她,不然也不会让我来送信.......”方后来看他脸色都已经暗淡下来,只好再劝道。
祁作翎情绪低落得很,有气无力拍了拍方后来的肩膀:
“贤弟,既然要回素家酒楼,我也不劝你留下了。
我还指望着,你住在那里,能对允儿照看一二。
只怕,她如今心里也是极难受的。”
祁作翎一边说着,一边向程管事挥了挥手。
程管事立时退了出去,不一会,又拿了一封锦盒进来。
祁作翎将锦盒打开,金灿灿的光闪了出来,“这里有五百两金子。请贤弟转交给素掌柜,舍妹在她那里叨扰,这些权当日常花销,请素姑娘多担待。若是不够,日后还会再送些来。”
“五百两金子?”方后来眼都直了,“够了够了,一两金子,我看都用不了。给这么多?”
祁家果然是皇商巨贾,万事习惯金银开道。
而祁作翎为了妹妹,也是下足了本钱。
当然,这黄白之物,也极其对素姑娘的胃口。
希望,素姑娘看着金子的份上,不会为了王妃之位,与祁允儿打起来吧。
信已经送去,钱也拿了一大笔,事情暂时就这样吧,方后来便急匆匆回去酒楼。
......
素姑娘一看到那封金子,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祁作翎知道她妹妹在这里了?”
“是的。”方后来老老实实回答。
“说好了,不能告诉祁作翎的吗?哎,怎么叫你办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素掌柜一肚子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