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离开后,云柠和顾威马不停蹄的坐上了飞机。
飞机升起时,云柠忍不住攥紧了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
那是很久之前,顾司礼强迫给她带上的。
而现在,却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勇气。
玻璃窗上映出女孩决绝又苍白的脸。
旁边的顾威低声说:“负责我堂哥病情的医疗组组长,又发来信息了,说是这几天,那位范博士,都在实验室呆着,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应该能和她见上面。”
“好。”
云柠看着外面掠过的云朵,轻轻点头。
顾威叹了一口气,又说:“组长说,这位范博士,确实性格古怪。估计见到她后,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先休息,养好精神。”
“嗯。”
云柠从善如流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良好的休息,是有精力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
从现在开始,她要比任何时候都爱惜自己的身体。
只有这样,才能有清醒的大脑去拯救顾司礼。
这样想着,云柠很快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飞机已经降落在国外洛城的国际机场。
顾威在飞机降落之前,已经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
所以出了机场后,云柠直接上车,奔向那位范博士所工作的私人医药研究所。
这所医药研究所,隶属于一个近几年才兴起的医药公司。
其公司研制的药品,虽然市场份额占比不大,但后劲很足。
听说,最近引发医学界地震的神经元再生技术,就是由这家研究机构研究出来的。
由此,医药公司声名鹊起,在国外的医药界,有了一席之地。
载着云柠和顾威的高级保密汽车,缓缓停在这家研究所的大门前。
接着,负责顾司礼病情的医疗组组长,和一位外国长相的男人迎上前来。
顾威先下了车。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他有些精神不济。
头发乱糟糟的,表情一直紧绷着。
倒不是怕这位传说中的范博士,不答应给堂哥治病。
怕就怕这位范博士,被传的神乎其神,实际上没有那个本事。
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才是最糟的!
接着,云柠也下了车。
女孩穿着一身办正式的长裤长袖,如墨的黑发挽成一个发髻,干净利落。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修饰,只有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散发着精致的光芒。
她知道顾威的担忧,于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别没和这位范博士接触,就自己没了信心。”
“嗯。”
顾威点头,总算强打起精神。
接着,医疗组的组长走上来对两人说:“顾夫人,二少,你们来了。”
“嗯。”
两个人点点头,又望向组长旁边的那位外国人。
组长连忙介绍道:“这位是范博士所在研究组的负责人,也是我在国外读医学博士时的同学,托了他的福,我们才能和这位范博士见上面。”
顾威主动向负责人伸出手,表达感谢:“麻烦您了。”
负责人露出友好的微笑,还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不客气,我们公司久仰顾氏公司的大名,希望以后能与你们多多合作。”
“这一点,我可以以顾氏公司副总的名义,向你保证。”
说到这里,顾威握紧了负责人的手,认真道,“只要能研制出针对我堂哥身上病毒的药剂,多少合作,我都答应。”
负责人连连点头:“这一点,我的老同学都告诉我了,我们两个人,也尽最大的努力,和范博士交涉了很长时间。只是,她是我们研究所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些事,她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勉强,毕竟,她手头上的研究,也是我们公司的重点项目。”
听到这位范博士这么难搞,云柠反而越来越有信心。
一个项目组的负责人,不说权利很大,那手头上也是管着很多博士和科研人员的。
而他,却要看这位范博士的脸色。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
这位范博士的能力非常强。
强到项目组没有她不能正常运转,无法研制药物。
强到无所顾忌,忽视所有。
云柠越想越觉得有希望,直接对组长和负责人说道:“带我们过去吧,我现在就想见见这位范博士。”
“好的。”
组长和负责人,连连点头在前面带路。
四个人穿过三道气密舱门。
来到最后一道门时,负责人将虹膜对准入口扫描仪,电子音用五种语言循环播报:“欢迎来到诺亚生命科技中心,当前安保等级:红色。”
等到门完全打开后,云柠就看到了一个由防弹玻璃与钛合金构筑的实验室。
透过其中一面全景的落地窗,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科研团队,正在实验室穿梭。
全息投影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神经突触模型。
当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身影上时,云柠眯了眯眼睛。
低温实验室的蓝光下,一个女性研究人员,正聚精会神的做着实验。
灰蓝色防护服裹住纤细身躯,苍白的脸几乎与背后钛合金墙壁融为一体。
或许是常年待在实验室,不常见阳光的缘故,这位女性研究人员的肌肤泛着冷调瓷色。
眉毛是水墨画里最淡的一笔,衬得那双蒙着雾气的瞳孔越发疏离。
云柠伸出手,隔着单向的落地玻璃窗,指了指她,轻声问旁边的组长:“她那位就是传说中的范博士吧?”
组长惊讶的看着云柠:“对,就是她,范倩倩,范博士。顾夫人怎么认出来的,难道,您之前见过她?”
“没有。”
云柠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像而已。”
当一个人拥有绝对的实力时,身上就会有一种超然的气质。
而在众多的研究人员中,只有这位女士,有这种气质。
此时,研究室里。
这时,一位研究生战战兢兢的上前,向范倩倩递了一项报告。
范芊芊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摘护目镜的动作仿佛手术刀划开空气。
金属镜腿擦过实验室顶灯,在镜片上折射出冷光,让那张本就淡若烟霭的脸,更添几分凛冽。
女人那双常年浸泡在福尔马林与离心机嗡鸣中的手指,翻开报告。
指甲修剪得短而齐整,甲面泛着病理标本般的青白。
“第三组数据标准差,超出允许范围0.3%,”
范倩倩冷冷开口,声线如同超净台里滑过的金属托盘,“你用了三种颜色的记号笔,却连有效数字保留规则,都没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