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 章 彻底失望
苏语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屋内的空气似乎还弥漫着一丝异样的温热。她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家具摆放一如往常,可角落里一双陌生的男士拖鞋,却像一道刺眼的光,直直地撞进她的视线。
“妈,家里怎么多了双男士的拖鞋。”苏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在屋内搜寻着蛛丝马迹。
杨婉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手中正在擦拭茶几的抹布都差点掉落。她顿了好几秒,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躲,像是在拼命思索着应对之策。片刻后,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最近小区有些乱,半夜经常有陌生人敲门,我一个人住,心里怕得很,就买了双男士拖鞋,想着摆出来装装样子,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以为家里有男人,不敢轻举妄动。”说着,她便慌慌张张地弯腰,动作急促又刻意,一把抓起那双拖鞋,匆匆塞进鞋柜深处,像是生怕被人再多看一眼。
苏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此刻的她已经冷静了许多,没有当场拆穿母亲的谎言,可心里那股疑惑却像野草般疯狂生长,愈发浓烈。她缓步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杨婉,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妈,爸爸的事情有进展了。”
听到这话,杨婉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正整理着的茶几上的杂物也停了下来,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苏语,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担忧像乌云般笼罩着她的眼眸,无奈又似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其上,还有一丝稍纵即逝、难以察觉的恐惧,在眼底一闪而过:“什么进展,我不是不让你再查下去吗?你为什么还一直抓着不放?”杨婉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嗔怪,又有更多的是害怕。
苏语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我一直相信爸爸,这么多年,我从未怀疑过他。而且我现在知道,爸爸的冤案可能另有隐情,有人故意陷害他。”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着多年来对父亲的思念与委屈,那些被深埋心底的情感,此刻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妈,你和爸爸从恋爱到结婚,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你难道不相信他的为人吗?你难道不觉得爸爸受贿的事情疑点重重吗?他向来刚正不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面对苏语一连串的质问,杨婉的目光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女儿对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嗫嚅着:“我相信组织,更相信事实。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有些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行吗?”
听到杨婉这不瘟不火、看似敷衍的话,苏语积攒已久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那张卡一直都是你在用,那两百万也是你花掉的,爸爸根本不知情!”苏语的声音带着哭腔,愤怒、委屈、疑惑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都微微颤抖。
杨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苏语,你现在是在怀疑我?”
苏语咬了咬牙,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我不该怀疑吗?这三年来,你对爸爸的冤案不管不问,任由他背负着着这么多年莫须有的罪名,我知道 ,你因为车祸失忆了,对待我们就像陌生人,可是,这么多年了,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杨婉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一连串的指责击中,差点站立不稳。她扶着旁边的桌子,缓缓坐了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须臾,杨婉缓缓抬起了头,像是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漠,仿佛刚刚那满心的痛苦与无奈从未出现过。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与抗拒,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要怀疑就怀疑吧!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是你空口无凭就能翻案的,等你哪一天有了铁证如山的证据再说吧!”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告这场对话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
苏语闻言,胸腔里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那是被至亲之人漠视与不信任后的愤怒,是多年来被蒙在鼓里的不甘。她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冷冷地说道:“杨女士,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苏语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杨婉,像是要将她看穿,一字一句,仿若从牙缝中挤出:“我在想,如果当时你在那场车祸就没了的话,那结局应该就不会是这样了吧!至少,我还有爸爸在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亲手将一切都撕得粉碎。”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可那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过没关系,”苏语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从今天起,我就当你早在那场车祸中死了。”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决绝,她的背影透着一股孤寂与悲凉,似是要彻底切断与这个家、与眼前这个女人的所有联系。
“砰——”门那边传来重重的摔门声,那声响宛若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杨婉的心脏上,让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指关节泛白,整个人都被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懊恼笼罩着。
向姚峰从卧室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双眼直直地看着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她怎么忽然过来找你说这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杨婉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语速极快地说道:“应该不会,要是真知道了关键内情,就凭她那急性子,早就绷不住了。依我看,大概率是过年回去的时候,那个姓苏的女人跟她说了什么。毕竟那女人一直看我不顺眼,她哥死后,就对我有了芥蒂,保不准在背后嚼舌根。”
向姚峰神色不明,目光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几秒,又接着问:“她刚刚说案子有了进展,指的是什么?”
杨婉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埋怨,说道:“你不知道吗?姓叶的被停职调查了,他一有问题,当年那件事自然也会被挖出来。你自己也得悠着点,最近行事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毕竟当年的事情一旦被重新翻出,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向姚峰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悦:“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质问的意味。
杨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谁知道你这么急不可耐,差点就被那丫头抓个正着。”
向姚峰黑目下沉,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冷冷道:“这个苏语不简单啊!看她今天这架势,就怕以后对我们不利。”他摩挲着下巴,眼神里透着狠厉,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闻言,杨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向姚峰,你想干什么?”她心里清楚,向姚峰心狠手辣,要是真起了歹念,苏语恐怕性命难保。
只见向姚峰嗤之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怎么,对她还真有感情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仿佛在嘲笑杨婉的妇人之仁。
杨婉不瘟不火道:“养只动物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一个人,所以你别动她。”她直视着向姚峰的眼睛,眼神里透着坚定,试图让他打消那些危险的念头。
向姚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的神色却是一片黑沉,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杨婉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不正常,她说:“是那老太婆的电话,怎么这个时候会给打电话?”
向姚峰神色一凛:“接,看看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