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 章 99.9%的dNA报告
苏语面色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微微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涩然:“是,我家生活上的大小琐事基本都是我妈在处理。我爸还有一张工资卡,每隔几个月,他就会把工资打到那张卡上。当时那笔钱到账的时候,我爸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在单位加班。那张卡又一直放在我妈那里,她平时就爱操心家里的财务,也没多想,就稀里糊涂地花了。等我爸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根本来不及挽回了。”
陆旬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整个人放松地陷在木椅里,可那双眼却紧紧盯着苏语,,若有所思地开口:“那你妈把这笔钱用到哪里了?两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总不会平白无故就没了。”
苏语神色有些失落,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轻声说道:“一家美容院,我妈说她在那里办了一张5年的VIp卡,总共交了180万。”说罢,她自己也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就刚好在那笔钱进来不久,苏语,你想过吗?”陆旬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苏语的心尖上。
苏语的内心猛地一颤,其实她又何尝没有怀疑过呢?那段时间,母亲花钱的手笔突然变得阔绰,可她实在不敢往深处想。她自幼就渴望得到母亲的关爱,即便母亲对她和父亲总是冷冷淡淡的,她也从未真正埋怨过。在她心里,母亲就算再不喜欢父亲,也绝不可能做出害父亲的事,那可是相伴多年的丈夫啊。
“陆先生,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觉得不可能。”苏语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
“你就这么笃定?”
苏语咬了咬下唇,眼中泛起一丝泪光,那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再怎么样,那也是她的丈夫,她不会这么做的。这么多年,就算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可也不至于恩断义绝到这个地步。”
陆旬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关于你父母的恩怨你了解吗?换句话说,你母亲为什么对你父亲,甚至对你都那么冷漠?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苏语闻言,身子微微一震,像是被陆旬的话击中了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角落。她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复杂的神情,沉默许久,才艰难地开口:“我……我只知道他们年轻时也有过甜蜜的时候,听我爸说,他们是大学同学,恋爱了好多年才结婚。”
后来在我百日那一天,我妈去机场接她的闺蜜来参加我的百日宴,半路上发生了车祸,两人被送进一家私立医院。
我妈和她的闺蜜被紧急送往一家私立医院。当我爸心急如焚地赶到时,一切都已来不及,我妈那位闺蜜已经被宣布死亡,而我妈也因为脑部遭到严重撞击,陷入了昏迷。等她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却失忆了,那些曾经的记忆像是被一场暴风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听我姑姑说,自那以后,我妈就像变了个人。曾经那个温柔温婉的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我爸的冷漠,连我这个亲生女儿,她都懒得看一眼。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直到我爸出车祸,她的记忆也没能恢复。
可在我心里,她始终是我的母亲,即便她对我如此冷淡,我也坚信她只是失忆了,她不是什么坏人。
陆旬轻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藏着诸多复杂的情绪,有对苏语的心疼,也有对这复杂局面的无奈。他伸手拍了拍苏语的肩膀,试图安慰她:“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有些事情,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陆旬说着,动作有些迟缓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像是在做着艰难的抉择,最终还是将照片放在苏语的身前,声音低沉地问道:“认识这个男人吗?”
苏语低眸看向照片,光线洒在照片上,映出她逐渐变得震惊的神情。照片上一对中年男女亲密地抱在一起,女的她一眼就认出是她的母亲。而男的,她只是有些熟悉,特别是那对眉眼,像极了某个她认识的人,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忽然有些慌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的直觉一向很敏感,陆旬会把这些照片给她看,一定不简单。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她疑惑地看向陆旬,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陆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陆旬眼里溢出一抹不忍,他实在不忍心打破苏语对母亲美好的幻想,可真相迟早要浮出水面。他微微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他叫向姚峰,也是向之涵的父亲。”
“他跟我妈?”苏语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神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原本就有些颤抖的双手此刻更是止不住地哆嗦。
“就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查到,高架桥倒塌那家关联的企业,不仅与夏氏有关系,还和向氏也有牵扯。”陆旬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一字一句,都像巨石般砸在苏语的心尖上。
苏语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语气也有些混乱,像是在极力为母亲辩解:“可能他们是最近才认识的呢,我妈也单身好几年了,这很正常啊!”
陆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无奈,他又从公务包里掏出一张dNA报告,动作缓慢地拿给苏语,沉声道:“这是向之涵和你妈的dNA报告,你看看。”
苏语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dNA报告,却不敢伸手去拿,仿佛只要不触碰,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许久,她才用颤抖的手,缓缓拿起那份报告,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视线在报告上模糊游走,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此刻却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着她的双眼。当她看到“亲子关系概率99.99%”这几个字时,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不,这不可能……”苏语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崩溃,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份报告上,晕染开一片水渍。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失忆,只是性格变得冷漠,却从未想过,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陆旬看着苏语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你母亲和向姚峰的关系恐怕不简单,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和高架桥倒塌事件、你父亲被诬陷受贿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语抬起头,泪水肆意地在脸颊上纵横,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神里满是痛苦与迷茫,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迷雾之中,找不到一丝出口。她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着说道:“对不起,陆先生,我现在真的好乱,脑子里像一团乱麻,各种念头搅在一起,根本理不清。能不能先让我静一静,等我缓过神来,再做决定,好吗?”此刻的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那些被陆旬揭开的真相,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旬看着眼前这个无助又脆弱的女孩,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忍。他认识苏语以来,她一直是坚强又独立的模样,可如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残酷事实击垮,他的眼神里满是怜惜。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柔,生怕再刺激到苏语:“好,你先回去好好想想,给自己一点时间。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我今天告诉你的这些,绝对不能让你母亲知道,也不能让她察觉到你已经知晓她和向姚峰、向之涵的关系,懂吗?这关系到你的安全,也关系到整个事情能否顺利查清楚。”陆旬深知,一旦苏语的母亲察觉事情败露,局面很可能会失控,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苏语明白陆旬的良苦用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帮父亲洗清冤屈。她用力地点点头,尽管泪水还在不停地流,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毅:“我知道,谢谢你,陆先生。要不是你,我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双腿还有些发软,却努力挺直了脊梁。
“我送你。”陆旬见状,立刻作势起身,想要送苏语一程,毕竟此刻的她情绪如此低落,他实在放心不下。
“不用。”苏语抬起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眼底溢出一抹坚定,那是在经历痛苦与迷茫后,重新找回的力量。“我自己可以的,陆先生,你不用担心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在路上也能好好梳理一下思绪。”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和无助之中,必须要尽快振作起来,为父亲,也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陆旬顿了下,看着苏语那倔强又坚定的模样,心中暗暗佩服。他旋即笑笑,那笑容里带着理解与鼓励:“那行,你路上小心点。要是想通了,或者遇到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 苏语再次向陆旬道谢后,转身缓缓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