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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前下山,在白书雁家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晚餐时光,期间他一直在跟那位亲切和蔼的奶奶说笑,好像他原本就是这样开朗的人一样,他觉得这个村子,这个校园,这个女孩和她的家人带有神奇的魔力,他的心情在这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生理上的痛苦被这样的心情冲淡,有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有望康复。

离开的时候,他模仿着白书雁的介绍方式,介绍了自己,他是真的想交个朋友了。

“那个,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爬爬山什么的吗?”

面对她这样的话,他竟然开始期待之后的相处了。

老天总爱捉弄人,他答应白书雁的当天夜里就迎来了阴雨连绵,雨势不大,天却一直阴沉,直接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生活热情。季百川曾差点在一个阴雨天死去,在那之后他一直讨厌这么阴沉潮湿的天气,这种天气好像是将死之人都躲不过去的结局时刻。他窝在暂住的小屋里病发了一次,死亡的恐惧盘旋着环绕在他身边,他本早已不惧怕注定的死亡了,这次的病发却带来了许久未有的慌张,他在惧怕什么?是不想在这种糟糕的天气中孤独的离去,还是不想爽约于那个充满期待的女孩?

他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控制不住的念叨着他新认识的朋友,然后又一次成功的捱过一段折磨。

天晴之后,他踏上了去山坡的路,白书雁好像已经等他很久了,站在山坡上热情的跟他招手。

每一次的病发都会耗走一些他仅剩不多的生命力,他比之前跟虚弱了一分,那段湿滑的路他走的更艰难,他努力的撑住自己不要摔到在地上。

他在拼命喘息的空档里看到了白书雁对他担忧的眼神,他曾无数次从很多人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眼神,他对此熟悉又讨厌,同时又多了几丝不安,他开始害怕白书雁就此疏远他,因为的确有人在得知他的身体状况之后无语的退场离去。

午饭后,白书雁又想溜到山坡上去找季百川,但是奶奶却交给了她一些活计去做,她不能忤逆奶奶,只能在抓心挠肝的煎熬之间尽快的干活。

所有的活计都昨晚的时候,差不多到了夕阳西下,以她之前对季百川的观察,他总是在日落之后才会下山,这个点儿他也许还在,于是白书雁忙忙慌慌的朝山下赶去。

她踏着夕阳到山下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金黄的残阳照耀在山坡上安静的少年身上,那少年仰着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鎏金的雕塑。

白书雁悄悄的上山,来到他身边,夕阳的余晖渐渐敛起,天色以人抓不住的速度暗淡下去,少年的轮廓在她的眼睛里模糊起来。

“你不会,没回家吃午饭吧?”白书雁恍惚间觉得他还保持着中午的那个姿势。

“怎么可能。”少年轻笑。

二人并坐着看天光散去,白书雁问出了她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总喜欢看日落呢?”

“因为很美啊。”季百川回答她,天光消散,万物归于宁静的那个过程,他感觉像是人的一生回归平静的样子,他有些沉迷于欣赏。

“这儿的日出也很美,”白书雁说,“我小时候常常来看。”

“为什么不来看看日出呢,那是万物复苏的时刻呀。”她继续说。

季百川淡淡的开口“因为我,早起不来。”

唉?白书雁都惊了,她还以为日落对于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结果理由竟然是这般质朴吗?

“那,这……”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季百川慢慢地站起身来了。

“天黑了,回家吧。”他顿了一下又说,“雁子。”

“啊呀!”白书雁难为情的低下头,双手捧住脸颊,“别这么叫我!”

但是季百川没理会,一边下山,一边回头冲她喊“雁子!雁子!”

“啊,你太坏了!”白书雁也喊叫着去追他。

白书雁回家之后,熬夜到很晚看少女小说,轻轻合上眼,眼前就浮现出季百川的样子,他坐在山坡上,融在夕阳里,她心里满满都是他笑的样子,说话的样子,还有叫她“雁子”的样子。

在感情这方面,她是个开窍很晚的迟钝患者,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这是她情窦初开后的第一场欢喜,季百川应该算是她的初恋。

那他对我是什么感觉呢?白书雁把小说翻扣在脸上,闷闷的想。

像他这么帅气的男孩,应该从来不缺人喜欢吧?而且他是顶尖大学的学霸,可谓才貌双全,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来看梨花,他们应该属于那种一辈子都没有交集的人。

白书雁起身拿起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她出身一个小山村,相貌平平,学历不高,怎么配被季百川喜欢呢?

情窦初开的少女陷入了对自己不自信的酸涩里,在黏黏糊糊的夏夜难以入睡,她不知道的是,在村子的另一头,有人跟她一样守着长夜不能入眠。

季百川抬头望着屋顶,不断回忆起傍晚他唤她雁子时的场景,那一刻她笑他闹,他是真的开心。这是很久都没感觉到的开心了,浑身每个毛孔都放松的舒张开,血液里流动起欢愉,在这样的心情的作用下,今夜他的身体格外舒适,缠绵的病痛好像没存在过一样,他开始相信医生说的心情疗法了。那颗自暴自弃的心悄然碎裂,如果以后能一直过这样轻松的生活的话,他很想努力活下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放亮,季百川便起床收拾好自己,慢悠悠的朝山坡走去。他的身体状况其实不适合早起,更不适合早起之后长时间的运动,但他还是走走歇歇的爬上了山坡,因为他很在意白书雁跟他说的那个“万物复苏”。

他从前也常常彻夜不眠,盯着窗口看太阳一点点的升起,但那种生活在城市的高楼中看天的感觉与这现在身处在自然之中所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