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话落,松开轿帘,随着江福海的一声,起轿就扬长而去。旁人自然不能等甄嬛先走,一顶顶轿子就这样从对方身边而过。”
“如此倒也罢了,只是后头不能乘轿额小主们,一个个目光毫不吝啬落在甄嬛身上。”
“扶着崔槿汐起身,甄嬛看都不看旁人一眼,转身上了轿子,独自离去。”
却没有发现浣碧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轿子一眼,这才快步转头离去。
“太后年纪渐长如果不是这样的大日子,平日一般也不愿意见后宫嫔妃,众人草草行了礼,就各自回了宫。”
“弘昭也终于跟着安陵容回了承乾宫,陪着孩子们用了早膳,将龙凤胎交给沈眉庄,安陵容拉着儿子坐到一边。";
跟额娘说说,昨夜为何要留在景仁宫?
“弘昭早慧安陵容如果不问出口,心中实在放心不下,弘昭手里还捏着一块点心,一边恳着。”
“听后抬起了头,额娘,昨夜莞娘娘进来时,儿子瞧着皇额娘的模样很不对劲,这话看似答非所问,但安陵容却听明白弘昭的意思。”
“他是瞧着皇后很不对劲,才想着陪在皇后身边?这小子到底谁才是他的额娘?心思徒然翻滚起也丝丝醋意,但片刻之后又烟消云散。”
“本以为有自己不知道的事,若只是如此那也不必问了,抬手揉了揉弘昭的头,好吧,那额娘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额娘放心,儿子知道分寸。
………
“一个年就这样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初五,朝会起复,弘昭弘珺入尚书房也近在眼前。”
“安陵容忙着这些事,只觉得头痛得很,可他们两个到底是皇上登基后头一次新长成的阿哥。”
“入尚书房虽说不必太隆重,但也需要准备些什么,她也实在没有头绪。”
忙忙叨叨了大半个月,才和沈眉庄一起,准备好孩子们需要的东西。
“过了元宵正月二十二刚刚下了早朝,皇帝就到了承乾宫,昨夜两个孩子都住在这里,皇上送他们去尚书房也方便。”
安陵容没有跟着,送他们出门,心中大石才算眼前落下,往后功课皇上也会上心,自己就不用多费心了。
“远远瞧着一行人拐过宫道,彻底见不到人影,安陵容挽着沈眉庄手臂,姐姐往后咱们这宫里呀,可要安静得多了。”
“沈眉庄笑了笑,从前你日日说孩子吵得你头疼,这会儿他们去了尚书房,你倒是不舍得了?”
“安陵容垂头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见门外言归匆匆进来,此住了话头,却没有动弹直等着言归小跑上前。”
才开口道;怎么跑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情?
“言归朝两人行了一礼,又往前走了两步,才低声道;娘娘,园子里刚刚传来消息,芩常在动了胎气,怕是要生了。”
这个时候?
“安陵容低喃一句,又默默的算了算,又道:虽说是要产,估摸着也有近九个月了吧。”
是,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奴才问过罗太医,约莫刚刚有九个月。
嗯!怎么会突然胎动早产?
“不怪安陵容有这个疑问,她是知道芩常在此次不能跟着回宫,全然是因为太后的缘故。”
“自然也明白,芩常在身边如此伺候的人,全都是太后安排的人,对太后的心思,也有了几分猜测。”
无非就是去母留子。
但既然是去母留子,想必更不会弄出早产这样的事来才是!
“既然如此,那今日这遭倒是让人觉得奇怪。言归一躬身道;娘娘,听说是雪天路滑,芩常在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如此的。”
这事寿康宫知道吗?
“娘娘,芩常在身边贴身伺候的都是太后的人,这消息怕是第一时间就送去了寿康宫了。”
“那咱们就不必管了,天气还冷着,我瞧你耳朵都冻得通红,容佩快带着言归去,拿个汤婆子给他。”
奴才多谢娘娘!
“言归千恩万谢的下去,一旁的沈眉庄满脸疑惑的拉了安陵容一把,你们主仆这是打的什么哑迷?”
“安陵容一抬下巴,姐姐,咱们进去说。如此神神秘秘的模样,更是让沈眉庄好奇。”
“连忙扯了安陵容进门,待两人各自坐下,跟着又开口道;芩常在不是因为身子不适,太后才做主让她留在园子养胎?”
怎么我听你们的意思,她………太后……这?
姐姐,你可还记得去年去园子,隆科多突然离世的消息!
“自然记得,可这与芩常在有什么关系?”
“安陵容垂眸,看着手上今年特地涂的绯红色指甲,姐姐,隆科多是太后杀的。”
“安陵容语气平静,说出口的话,却让沈眉庄身子一抖,容儿你说什么?”
姐姐,这样的话我又哪里好随意瞎说?
“安陵容脸上苦笑一声,又道:这事其实我也不想知道,可自从得到底下的人回禀,就压在我的心里,真的让我寝食难安。”
今日告诉姐姐,姐姐可别怪我自作主张让你也跟着我难受。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之间何时有个什么秘密?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是从何时得知隆科多被……太后杀死的。
“说到最后,彻底将声音压了下去,安陵容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便不会再遮遮掩掩。”
说来也巧,那日言归去太医院取药,回来时,正巧片刻芩常在跟她身边的侍女鬼鬼祟祟,跟在两个黑衣人身后……
安陵容挑挑拣拣,将自己知道此事的真相翻了个个儿,事无巨细的给沈眉庄说了个遍。
“直听得沈眉庄脸色一阵阵的变,所以自从那日后芩常在身边的人,就彻底被换了一批。”
“那身子不适,不宜挪动或许就是太后安排的?”
安陵容点了点头,我想应当是。
“所以太后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就必定不会留下芩常在的性命,又因为她怀有身孕,才特意留她在园子里。”
“看似养胎,实则监视也为了让芩常在在没有开口的机会,所以今日后,最好的结果就是留下一个孩子。”
芩常在自己,是绝对留不下性命的。
“沈眉庄语气极为震惊,一连串的话出口,脸色更是微微泛起了白色。
“姐姐,这样的事,咱们自己知道即可,千万别在入旁人的耳。”
你放心,我自然知道。
“沈眉庄连忙应下,却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安陵容又安抚了几句,才让对方心绪暂定。”
“芩常在这事,两人只做不知,绝不会开口分毫,只是这个世界上,似总是要违背乎人的意愿。”
晚膳时分,养心殿外,苏培盛脸色有些诧异的听着园子里来的回禀。
“苏培盛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后宫,圆明园几乎没有一处没有他的人。”
当初太后要了隆科多性命,或许旁人不知,但他和皇帝心中却是一清二楚。
“至于太后后来主动派竹息上门,问回宫的时辰,芩常在身边伺候的人被换了个遍,以及对方被留在园子里,可以说这一切皇上都看在眼里。”
“甚至太后对芩常在的心思,皇上也能猜出一二。只不过芩常在出身不高,母家也没有什么势力,一个低位常在罢了,去母留子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
“太后帮着料理隆科多才是,让他觉得有意义,也唯有朝政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旁的,他不在乎。
“挥手示意来人退下,苏培盛紧了紧手中的拂尘,蹙眉思索片刻将拂尘递给身边的小夏子,转身进了殿。”
“今日皇帝没有翻牌子,此刻正靠坐在榻上,捧着一本不知道从何处寻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听着苏培盛的脚步有些微乱,皇帝抬头看了一眼,开口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苏培盛躬了身道:皇上,园子有消息传回来,皇帝嗯了一声,却又低下头去,目光落在书上,芩常在去了?”
皇上,常在小主产下一个小阿哥,母子均安。
挂着番书的东西一顿,又抬起头来,母子均安?怎么回事?
“皇上来回禀的人说,是四阿哥身边嬷嬷见芩常在产后虚弱,喝斥住了芩常在身边的人,求了太后诊治。”
皇帝眉头微蹙,你说是谁?四阿哥?
“皇上,正是四阿哥身边的嬷嬷,为何他会管起芩常在的事来?皇帝觉得奇怪,倒也没有因此此事生气。”
还是那句话,总归一个常在的性子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皇上,常在小主身边的人,虽然目的不纯,但却没有限制常在小主的自由活动,此次会紫荆城后,”芩常在就在一日闲逛时,遇到了四阿哥……
苏培盛躬身回禀,皇帝倒是听得神色诧异。
“四阿哥……?按照苏培盛所说,四阿哥早些日子就已经巧遇到了芩常在?”
“不听此事实在太小,底下的人就没有报上来,自从两人相识,四阿哥就多了过去处,芩常在也不再是园子里唯一的主子。”
“而且他们两人,一个以为有孕的嫔妃,将会是能在皇帝跟前替自己说话的盟友。一个以为是皇帝的阿哥,自然也就自己能留下性命的筹码。”
“如此各怀鬼胎,自然要做足了面子上的事情,芩常在也并非全然是个蠢货。”
自然也能猜测出,自己被独自留在园子的缘故,到底来自何处。
“弘历聪慧,芩常在虽然没有明说,他自然也能猜到几分来,所以芩常在生产这日,就让自己的嬷嬷去对方身边守着。”
“就算太后的人不将四阿哥的人放在眼里,但嬷嬷的性命好拿,可是一个阿哥可不好就此除掉。”
“只能眼睁睁看着四阿哥的嬷嬷,抱着孩子守在芩常在身边,万般手段都使不出来。”
”苏培盛话落,皇帝沉默了许久,躬着身的苏培盛直等得站不住,皇帝才再次开口道:既然母子均安,就让人好好伺候着,等做足了月子,你安排人接她们母子进宫便是。”
渣,奴才明白,只是皇上,还有一事……
“皇帝眉头一挑,他最不耐烦的就是吞吞吐吐。”
有事就说,还有什么事你不能讲出口不成?苏培盛听后赔了个笑脸,皇上来回禀消息的人说。
“芩常在小主让一定要待话给皇上,说此刻正小主能平安生产,四阿哥跟他身边的嬷嬷立了大功,所以常在小主想问问皇上的意思,”倒时候能不能带着四阿哥一起回宫………
苏培盛的声音,越到最后越小声,待全部说完时,已经完全听不清。
“皇帝的脸上,也全都是冷漠,如今宫中的孩子虽然比不上先帝时那么多,但前有六七阿哥,后有龙凤胎,在有年世兰的明慧。”
“算起来也不少了,所以一个常在所生的儿子,能得到几分重视?”
“四阿哥为何会被养在圆明园,说到底皇帝才是根源,他都没主动开口,谁敢提一句要将四阿哥接回紫荆城的话。”
可如今一个常在,都敢有这样的心思,真是死嫌慢了。
“随手将手中的书扔到桌上,皇帝冷漠的说,四阿哥的去处,不是她一个常在就能决定的,既然芩常在非要置夺自己不该管的事。”
“那太后那里,你就不必多说了,她老人家想做什么,都由着她来便是。”
“是了,芩常在的胎动突然,才能让四阿哥从中谋算,留下芩常在一条性命。”
“如果没有今日的事,皇帝已经言明了,坐足了月子就接她母子回宫,这样的话传出去,太后自然就不能明张目胆的对她动手。”
可偏偏有人作死……
“一个不得宠的常在,一个人入不了皇帝的眼的阿哥,这样的两个人就是联合到一起又能如何呢?”
“苏培盛得了皇帝授意,有意无意的将皇帝的意思透露到太后耳中,可私底下要了一个嫔妃的性命容易。”
“如今事情到了明面上,倒是有些不好办起来,太后面色沉沉,听到孙竹息回禀,却半晌没有开口做决定。”
“此刻眼看着皇帝已经全然不管,可谁能知道,将来没有那一日,对方会不会因此此事记恨自己?”
“太后刚刚因为隆科多的事,而让母子关系暂时缓和,实在是不想再因为别的,在让自己陷入被动。”
“听皇帝这意思,想必是知道哀家让芩常在留在园子的原因了吧!“
“太后圣明,今日这消息来得不明不白,奴婢让人仔细查过,根由还是在苏培盛身上。”
“想必皇帝有此意思,也是因为芩常在带回宫中的一句话,那句想让四阿哥一同回宫,才至于如此吧。”
蠢货,太后怒斥一声,声音却不大。
片刻之后,又开口道;如果此时要了她的性命,难免皇帝将来不会追究,可现在如果什么都不做,谁又知道皇帝心中想法如何,会不会怪哀家没有按照他的暗示去做。
真是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