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哕哕——哕哕咴!”夹紧马肚,姿态昂扬的马匹下意识的紧了皮子,前面一双蹄子离地。
“交出太子,我保这些人不死!”
坐在马背上的男人,眼神冰冷,但是嘴角却噙着一抹笑,看上去对于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很不屑。
那他的周围有什么呢?
是他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身披铠甲,手持刀剑长矛,表情肃穆,但是眼神之中,是如出一辙的跃跃欲试。
而前面……是那一片的雪地之中,同样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他们全都是跪在雪地上,双手负在身后,头颅低垂。
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只是让人觉得一片绝望。
婉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到了这个地方。
每个国家,每个朝代的建筑风格有差别,不过,婉宁还是分辨出,这是在一处的皇城之外。
建筑的规格制式,她好像见过。
是在什么时候?
婉宁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回想,对了,是大乾,薛定非所在的那个国家。
而那个率军在城门守候,带着捕猎般兴奋的人,大概率就是一个意图叛乱的人。
都已经攻到了别人的皇城根下,如果不出意外,改朝换代也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婉宁自觉这些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既然走不掉,那就留在这里好好的看着。
在她的计划之中,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有这一环,现在看着,就当做是提前学习。
平南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缰绳,就像是握住了自己即将到手的无上权利。
右手抽搐长剑,剑指皇城,“哈哈哈——一群缩头乌龟!”
婉宁就飘在平南王的身边,听着他和身边侍从的布局。
“王爷,他们不出来怎么办?”
“不出来——”平南王很是不屑,“那就让大乾的百姓们看看,他们的皇帝就是这样置百姓于不顾。”
“那不是正好,那我们这就不叫做谋反,而是顺应民意。”
“没能耐的,那就下台,让我来当这个皇帝!”
无论平南王要的太子出不出来,都能够合他的意。
炸弹引线的持有者,恐惧是最小的,反倒是心中的得意更多。
平南王才无所谓一个太子的性命,只不过是个踏脚石罢了。
沉默的城墙上,出现了喧嚣的声响,几个高矮不一的人影,出现在了城墙上面。
薛定非?
婉宁感觉自己晃了眼睛,要不然怎么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摇摇头,不是让太子出来吗?
薛定非站在了城墙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薛定非的身世,他的亲爹薛远是定国公,当朝的薛皇后,是薛家的庶女,薛远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原来如此。
因为时常是燕夫人陪在他的身边,婉宁都快忘记,原来薛定非还有个后族的爹了。
婉宁明白了,这个傻小子八成是被人给推出来当做是替死鬼了!
真是冤枉的很!
实际上是婉宁想错了,除了被薛皇后歇斯底里的推出来之外,薛定非一向遵循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理念,将他的想法裹挟。
护佑太子,身为马前卒,敬畏皇权,甘为急先锋。
薛远的教学成果还是很不错的,成功的把自己不喜欢的儿子,教导成了一个愿意为了“信仰”抛头颅洒热血的“乖孩子”
父亲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总是会占据一个极其特别的位置。
因妒生厌,因为燕夫人出生高贵,是勇毅侯府的嫡女,阖府友爱,生而肆意,这些让身为庶子的薛远看了就觉得妒忌。
费尽心思和手段,求娶到了燕夫人,脸上披着的那张人皮也是伪装的很不错,至今都不曾露馅。
薛定非出生之后,莫名其妙得到了皇帝的青眼,指定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薛定非最为世子。
嫉妒之心再起,身为父亲的薛远,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给恨上了。
平时教给薛定非的,全都是一些迂腐儒道。
明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差错,毕竟,忠君爱国,这是正道。
在密道之中,薛定非和太子沈琅一起所在台阶处,顶上是唯一的自然光源。
“定非,你害怕吗?”
“太子不怕,我就不怕!”薛定非很是坚毅,注意到沈琅再看自己脚上的虎头鞋。
“这是我舅舅去平洲打仗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他说,穿了这虎头鞋,就可以平平安安,欢欣喜乐。”
知晓其间的美好寓意,和淳淳祝福,薛定非对于自己的太子表兄,还是十分友爱尊敬的。
干脆利落的脱下来一只,“来,殿下,我们一人一只,都平平安安的!”
沈琅当然想要平安,同样是干脆利落的把虎头鞋接了过来,和薛定非换了鞋。
仅仅是一个转角相隔的地方,是一个女人跪和另一个女人。
面露悲戚,眼神之中具是祈求。
“娘娘,非儿他还只是个孩子啊!”燕夫人双眼通红,跪在地上,无奈的祈求着薛皇后。
薛皇后的眼眶也是通红,眼神的深处,带着恐惧和后怕,还有暗藏着的欣喜。
她在欣喜什么?
欣喜还好在这地道里面的,不只是有她一个人的孩子,这不是还有一个活生生的替死鬼吗?
“凭什么是我的孩子啊!”孩子可以不懂,但是作为母亲的燕夫人,她不能不懂!
这要是出去,那结果也就只有一个死啊!
“就凭贵贱有别,尊卑不等!”一身华丽的薛皇后歇斯底里,狠厉的眼神之中,容不下任何的拒绝。
她一挥手,随行的侍卫一拥而上,将燕夫人制住,捂住她的嘴,满目含泪,发出零碎的抗拒之声。
她破碎的呜咽声在说:“不要把我的孩子推出去,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