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东梁的人都不由得有些节节败退。
云暮璟抬起眼帘,目视墨寒诏那略显阴沉清俊容颜,不过那神情深处却仿佛没有太多波澜。
他像是对这一幕早有所料一般,也算到兰国中人除醉仙楼以外,还藏匿一批势力。
“皇上在紧张什么?”云暮璟柔柔问道。
她最是清楚墨寒诏的性子,他若是早料到会有眼前这一幕的发生,又怎么可能不准备好万全之策呢?
墨寒诏先是一怔,紧接着,低头望向云暮璟,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道,“再有把握的事情,再未完成前,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从前孤敢只身一人入镇北关,如今有你和孩子,却是不敢。”
说到这里,墨寒诏视线落在云暮璟的身上,墨眸荡漾着一抹意味深长,轻声道,“璟儿...讨厌这样的孤吗?”
他知道云暮璟喜欢权势,而真正的帝王本该心无牵挂,心无软肋。
可他...
“不讨厌。”云暮璟摇摇头,朝墨寒诏笑道,“帝王再厉害,心不在臣妾的身上,于臣妾来说,岂非是折磨。”
“如今的皇上,就很好。”
她费尽心思将墨寒诏调教成这样,为的,不就是让他变成一个只一心挂在她一人身上的帝王?
此言一出,墨寒诏再看云暮璟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他瞧着云暮璟,清俊的容颜泛起一抹柔意。
直到耳畔有凌厉的风声一闪而逝,伴随着外头竹业紧张的喊叫,“皇上!”
墨寒诏眉头笃然皱起,掌心落在云暮璟腰身之处,带着她瞬间腾空而起。
从他身上散开的内力,顿时冲破宫轿。
一时间,宫轿的木板四处飞溅。
墨寒诏带着云暮璟稳稳落地,随即余光瞥向正前方的屋檐上,那里两道影子并肩而立,穿着倒是有着明显的差异。
顷刻间,墨寒诏的眉目骤然紧紧拧起。
他早前便探查到,此番跟随兰国君主一道来东梁的,除了他的三子林武海,还有二子林武尘。
兰国君主尚且未立继承者,但在兰国当中,林武尘的威望要比林武海还略高一筹。
只是自从兰国的人马入东梁京城后,林武尘便消失了。
那时候,墨寒诏就知道,林武尘大概是留下一手,特意藏匿在东梁某处。
当兰国人马真的出事的时候,林武尘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得想办法带着兰国的人马离开东梁。
而宫轿的位置又距离醉仙楼极近,林武尘要发现墨寒诏和云暮璟的位置并不难。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他既想带兰国人马安然无恙的离开东梁,那对付墨寒诏跟云暮璟自然是最为便捷的办法。
这些,都在墨寒诏的意料之中,故而,他同样在暗中做好安排。
可惜,他似乎...还是算漏了一些东西。
云暮璟察觉到墨寒诏的气息在隐隐变化,于是抬起眼帘,顺着墨寒诏的视线望向屋檐处,“那是...”
她清俊的容颜也逐渐浮现一缕深意,上头两人,都算得上赫赫有名。
云暮璟作为观雨楼的楼主,这江湖中人,几乎没几个是不认识的,自然清楚他们的身份。
除兰国二皇子以外,这另外一位,竟是水国的大皇子,慕容枫。
跟兰国几位皇子近乎势均力敌不同,水国之中,慕容枫身为皇长子,其能力和手段对比其他皇子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
刚及冠的时候,就已经被立为水国太子。
如今水国太子甚至着手代理水国朝政,据说再过两年,水国君主就打算主动退位让贤,把君王之位交给慕容枫了。
没想到...慕容枫竟会出现在东梁,还跟兰国混在一起。
云暮璟抬眸望向那慕容枫,那楚楚可怜的面容上难得有一抹怔然一闪而逝,到嘴边的话又重新落下去。
“主子。”
霎时,听雨阁一名杀手落到墨寒诏跟前,抱拳道,“此前没注意到京中还混入许多水国人,如今城门外也被水国士兵包围,兰水二国联手,咱们今日恐怕...”
倒不是东梁没兵力来对付兰水二国,只是调遣大批量兵力需要时间。
今日他们只带了这么多人,若是想要临时寻兵力过来支援,必须去京郊大营,来回至少也需要大半个时辰。
真是该死!水国兵力何时驻扎在东梁京城之外,他们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水国善隐匿、易容之术,今儿这种机会,刚好给了他们发挥的机会。”墨寒诏幽幽道,“此前兰水虽然交好,但不知何时,竟已到这种过命的交情了。”
“是孤算漏了一些。”
哪怕现在,在墨寒诏看来,也完全找不到水国不惜一切代价帮兰国的动机。
五国鼎立,势均力敌,谁也不肯弱于谁一筹,水国如何能够愿意去帮兰国卖命?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摆摆手,漠然道,“先撤。”
兰国君主已落入沈宿之手,倒也没必要在这跟他们周旋。
只是...他们这里受到拦截,想必沈宿那里情况也差不多。
能不能把兰国君主顺利带回,这剩下的,就得看沈宿了。
“护送皇上,皇后娘娘回宫!”竹业大喊道。
随着竹业话音落下,皇宫的暗卫以及听雨阁的杀手顿时犀利地望向前方的两批人马。
“等...”
云暮璟张张嘴刚想开口,就被墨寒诏拦腰抱起,踏着轻功带向皇宫的方向。
水国和兰国的人马追的极紧,慕容枫似乎是没再管林武尘,整个人彻底从水国的人马中脱离,追向墨寒诏。
“皇上。”云暮璟拍拍墨寒诏的袖口,眼睛一眨道,“停一停,我似乎认得那水国太子。”
随着云暮璟话音落下,墨寒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回头望向那冲过来的水国太子,他整个人没有半点防备,倒确实有点奇怪。
可...如果璟儿真的认得,他怎么会相助兰国?
墨寒诏对上云暮璟焦急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将身型停下来,只是对迎面而来的兰国太子依旧保持警惕。
“用得着这么恩将仇报?”慕容枫望着不远处的墨寒诏和云暮璟,温润的面容有笑意显露,悠悠道,“我可暗中帮了东梁不少忙,东梁的皇帝,不应该感谢我吗?”
然而,墨寒诏清俊的容颜染上幽深的刹那,云暮璟却忽然面露喜色。
“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