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往前行驶了几分钟,就在路边见到了刚才大巴车司机。
他上车后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面包车司机立刻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硬是愣怔了许久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我们下车后往前开了没多久,就出现一大帮人拦住了去路。
毫无疑问那帮人就是大刀帮的大部队,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砸破了车窗玻璃,然后上车找我们。
发现我们没在车里,他们就问那些乘客要人。
后面的事情大巴车司机也不知道了,因为他跳车跑了。
这不是怂啊,这种情况谁敢出头谁必死。
现实不是拍电影,没那么多英雄的。
包括我,也怕死。
我说大巴车上那些人去哪了,结果这一路上都能碰见。
他们看见有车经过就拼命招手,但面包车司机没有停下。
因为已经坐满了,而且就算没坐满,他也不会让这些人上车。
人嘛,都是有感情的。
他们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那就自己走呗,没关系还有十多公里就到了。
……
晚上十点多,我们终于抵达渝州汽车站。
这一路折腾得够呛,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下车,扑面而来的是火锅底料特有的麻辣香气,瞬间恢复了死气沉沉的精神。
“哇!”宋清漪兴奋地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渝州的味道吗?”
一路上都有些沉默不语的嫂子,也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我也在下车时,给了面包车司机和大巴车司机一人二百块钱。
虽然说我们买了车票,理应将我们送到目的地。
但这不是发生意外了吗,要不是大巴车司机好心给了我一个号码,指不定我们现在也还在大山里走着。
所以人嘛,都要将心比心。
告别两位司机后,我才看了看时间,说道:“先找地方住下吧,明天再......”
我话没说完,孙健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江哥,有点不太对劲。”
不是有点不对劲,而是真的不对劲。
从我们下车开始,我就发现了。
一直有几个黑衣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起初,我以为只是巧合。
又或者是大刀帮的人埋伏在这附近。
但想了想,又不太可能。
大刀帮我虽然不了解,但这些山贼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们一般不会来城里办事,而且不可能将我们的行踪了解得这么清楚。
要是这样,他们早就在半路给我们拦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么,我就好奇了,暗处这些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头?
这才出狼窝又进虎穴了吗?
不过看这些人的情况,似乎没准备对我们动手。
我稍稍迟疑后,说道:“先别管,盯着就行,先找地方住下吧。”
这些人真的很奇怪啊!
如果说他们要来动我们,那刚才我们下车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直到现在都还按耐不动,那就让我有点摸不清路数了。
是敌是友我也不清楚,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将我们的行踪掌握得这么精准。
这要么就是知道我们从哪条路来的,然后一直守在进城的必经路口,一路跟着我们来到这里。
不过敌不动,我不动。
他们没有采取行动,我也装作不知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一个标间和一个套房。
标间让孙健和江波住,我和阿宁住套房,套房里面的房间就让给宋清漪和嫂子住。
这样一来,就会安全一些。
今天晚上估计不会太平,我肯定得守好嫂子和小宋。
进房间前,我给孙健提醒了一下,晚上别睡太沉。
他懂我的意思,告诉我今晚没打算睡。
这样也好,而且还要盯防江波。
于是我说便决定我们三个人轮流守夜,这样也能保证他们俩能睡到觉。
我让孙健和阿宁先睡,我则先去旁边的标间守着。
出门前,我对嫂子和宋清漪说道:“娇娇姐,小宋你们就早点睡吧,放心没什么问题的,明天天亮再带你们去吃好的。”
“嗯,你也要保证好睡眠。”嫂子关切道。
宋清漪也对我说:“江禾,晚安。”
“晚安。”
让他们俩进屋后,我把她们房间门反锁了。
然后来到隔壁标间里,我让群里过去和阿宁先睡觉。
关上门,房间里就剩下我和江波。
我也记不清上一次和他这样单独待在一起是多久了,久得我已经恍惚了。
我跟他从来都没什么话说,小的时候崇拜他,觉得他很能干,大家也都夸他。
那时候我就怕他瞧不起我,所以不敢和他说话。
现在同样没话聊,就感觉他很陌生,陌生到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江禾,给我根烟抽呗。”他躺在床上,朝我喊了一声。
我递给他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烟。
相继都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开口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像这样单独在一个屋里是多久了吗?”
他望着天花板,沉思了许久,摇了摇头。
看吧,他也不记得了。
也可能没有这种时候。
我低头抽了口烟,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按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
他有点磨皮擦痒的,抓了抓头发说:“有酒不?想喝点酒。”
“行啊,正好咱们还真没一起好好喝过酒。”
我应了,然后给前台打了电话,点了两瓶白酒,还让酒店服务员买点花生上来。
等了片刻,酒店服务员送来酒,还有两个杯子。
我给他倒上酒,说道:“真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给你倒酒。”
“肯定不是,”他端起酒杯,顿了顿,“你这是在咒我啊?”
“没咒你,真心话。”
他冷笑一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比我好,我就浅喝了一口,而且我本身也没打算多喝,这个晚上我得保持清醒。
他吃了几颗花生,然后说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你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你有一份工作,所以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干别的想别的。”
“你知道我的砖窑怎么倒闭的吗?”
他停顿一下,忽然加重了一些语气:“就是因为被你打死那小子家里举报的,如果不是那件事……”
他突然欲言又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呀,说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