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风雪欲来
看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身影,谢侯夫人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的小跑着跟了出去。
可看着谢之宴那孤寂决绝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深知,说多了只会让儿子更加的自责和为难。
这时,永安侯谢嵩走过来,默默抱着难过不舍的妻子安慰。
翌日一早,谢之宴脱离永安侯府和谢氏一族的消息,便在京中传了出来,犹如一道惊雷落下,瞬间就在京城内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男女老少,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诶,你们听说了吗?那位天之骄子,大理寺卿谢之宴,竟然自请脱离宗籍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永安侯独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谣传!一定是谣传!仔细着再传下去被大理寺的人抓起来。”
“还真不一定,今日一大早上的连街头乞儿都在传,听闻他连大理寺卿的官职都辞了,这不是彻底要与永安侯府划清界限是什么?”
“哟,真的假的,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吧?”
“听说啊,这谢大人是得罪了宫里头那位暴君,好几日前就被停职了,大理寺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嘘,小点声,宫里头那位的闲话你们也敢说,都不要命了?”
“啧啧......那可真是可惜了,堂堂大盛第一酷吏,京中闺阁女子心中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就这么落下神坛......”
“哎,谁说不是呢?”
“......”
一时间,有关谢之宴各种猜测和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沸腾的场面堪比过年,一瞬之间就盖过了帝后大婚的讨论。
在寻欢楼里花天酒地的赵熠,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冲出去找了谢之宴。
此时,京中一处大宅院内。
“谢之宴!”
“你是疯了吗?”
“就为了一个女人?”赵熠紧紧的攥着谢之宴胸前的衣襟,双目圆睁的看着他,怒吼道着。
“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寻欢楼里没有?!”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走到今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现在这一切,说不要就不要?”
谢之宴垂眸看着他,淡淡一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赵熠气的要死,咬牙切齿:“原本,我只当你是少年执拗,春心初动,难免上头了些,哪知道你简直就是昏了头!”
说罢,他便松开了谢之宴的衣襟。
谢之宴转身走到桌案前坐下,亲手为赵熠倒了一盏热茶,语气平静的道:“此事与你无关,今日你就当没来过我这,往后的事情也莫要再插手。”
赵熠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谢之宴,简直就是无话可说。
沉默了片刻,他冷着一张脸看向谢之宴,咬牙道:“谢之宴,小爷我也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明日便是帝后大婚,你别告诉我,你要当众抢人?”
谢之宴神色平静,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没有回答。
赵熠的神情错愕,目光死死的盯着他,难以置信的语气:“疯了,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兄弟多年,我竟才发现,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情种!”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谢之宴无动于衷的脸色,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小爷,等着看你有朝一日后悔的时候!”
谢之宴缓缓放下手中茶盏,一字一顿,“我不会后悔。”
“你!”
“简直无可救药!”
赵熠气极之下,怒甩衣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待赵熠走后,谢之宴站起身来,独自走到小院中......
寒风微凉,吹起他的衣袂,带来阵阵寒意。
谢之宴抬眸望着天空中,黑压压一片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一般。
看起来,又是一场风雪欲来的架势...
“看来要下雪了......”谢之宴低声喃喃着,声音很轻,在风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见。
其实,京中传出消息,是他特意命人放出去的。
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谢之宴日后与永安侯府,谢氏一族毫无干系。
彼时,皇宫。
太极宫内。
姬无渊在得知谢之宴脱离永安侯府和谢氏宗族的时候,眸色微沉。
他看向了一旁榻上早已累得睡着的江晚棠,幽深晦暗的眼眸里,有一抹复杂的情绪流露。
昨夜,两人又是一整夜酣畅淋漓的情爱,他死死扣着她的腰,看着身下的娇媚海棠动情的为自己绽放,散发出阵阵勾魂摄魄的馨香......
似乎只有在这样时候,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在自己身边。
也唯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够不用面对她冷漠厌恶的眼神和针锋相对的话语。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他强求得来的......
他想,以江晚棠如今对自己的厌恶程度,若是有人带她走,她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吧......
光是这样一想,姬无渊的心头就泛起了一阵细密的痛,仿佛无数根针扎一般。
他走到龙榻旁,目光落在榻上沉睡的江晚棠身上,看着她身上露出来的欢爱痕迹,看着她安静而柔美的面容......
姬无渊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眼中的情绪浓烈而复杂,有眷恋,有愧疚,有哀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和害怕。
他缓缓倾身,将江晚棠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柔软而温暖,带着一股清淡迷人的幽香。
姬无渊将脸埋在她的颈侧,贪恋的深吸着她身上传来馨香,才稍稍缓解那些针扎的疼痛和不安的情绪。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好似害怕他一松手,江晚棠就会真的会离开,哪怕此时的她已经是睡着状态。
直到怀中的人儿感受到不适,皱了皱眉,身子动了动,姬无渊才放缓了几分力道。
他在她的耳畔,低哑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棠儿,不要离开我,孤不许。”
不知抱了多久,姬无渊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只是走出寝殿后,姬无渊的漆黑的眼眸里,满是阴沉骇人的冷意。
明日大婚,他是绝不会允许让任何人来抢走他的棠儿的。
而此时,京城郊外,有一小队人马已经快马加鞭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