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不愿做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离开审讯室后,两人在走廊站定。
乔卿卿的面上浮现出一抹倦意,“你去找团长汇报吧,我想回家看看孩子们。”
“好,这些天辛苦你筹谋了,接下来就交给我。”陆珩揉了揉她的发顶。
乔卿卿似嗔似怪地看着他:“是不是又要跑到京市羊入虎口?”
陆珩笑笑,却不回答。
乔卿卿心里酸涩得要命。
她张了张嘴:“就不能……”
“卿卿,这是我的责任。”陆珩伸出手指压在她唇上,阻拦她继续说,惹得她目光幽怨。
陆珩眸中笑意渐深。
旋即解释道:“卿卿,不论旁人谁去,都不可能有我尽心,他们的能力也未必赶得上我。更何况……我不想出事儿,其他人也不想,我不愿牵连无辜。”
乔卿卿还能说什么呢?
道理她都懂,只是上次陆珩假死,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现在见改变不了现实,乔卿卿也就认命了,叹了一口气:“那你自己千万小心,去了京市不要轻信任何人。”
陆珩点头。
和陆珩分别,乔卿卿径直去了后勤部,将一些要事交代好,便匆匆忙忙往家赶。
……
陆珩再次出发去往京市是在五天后。
但这件事除了陆老爷子、陆振风、程团长、乔卿卿两口子几人,没有其他人知道。
因为他们都料到了此行的凶险。
万幸京市还有个陈师长能够帮衬点,否则陆珩这趟去就跟自投罗网没有区别……
“局势到了今天的地步,柯金忠那小子已经意识到你对他的威胁,你若进京,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反扑,阿珩,你……”
陆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孙子,眼中饱含热泪。
他想劝孙子放下过去,珍惜当下,可心里又清楚,如果不趁这个机会给柯金忠致命一击,那等柯金忠缓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就会清除掉陆家。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死就死了,但他的儿孙人生刚刚开始,他怎么忍心让大家跟他一起等死。
因此老爷子也只是停顿片刻,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怕陆珩的肩膀。
“去吧阿珩,爷爷相信你,去为你的妻子和孩子们,博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陆珩站在爷爷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随后,他又看向父亲。
“爸,家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陆振风面容严肃,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十分沉着镇定。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一个宵小闯进来。”
陆珩自然是相信父亲的,无论天塌下来,他都是如此冷静可靠。
然而陆珩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背后,父亲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陆振风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儿子牙牙学语到送进军校,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教养儿子、锻炼儿子,为的不就是让儿子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就算离了他们这些长辈的庇护,也能一生顺遂吗?
可是,到真让儿子顶起家中门梁的这天,他的内心竟然无比煎熬……
骄傲自豪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担忧懊悔!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很不称职!
如果他再有本事一些……
心中的无力感让陆振风目光黯然。
陆珩的注意力放在妻儿身上,并没有发现身后的父亲神色有异。
“陆乔、陆念、陆卿,你们在家乖乖听话。”
对着三个刚满一岁不久的小崽子简单叮嘱完,陆珩就接过媳妇儿递来的行囊。
给媳妇儿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陆珩轻声说:“我走了。”
乔卿卿双唇抿紧。
自他们结婚以来,陆珩就一直在执行危险的任务。
但之前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希望这次也是一样……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虽然嘴上跟大家说,只要柯金忠垮台,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在这个风云诡谲的时代,他们一家人不过是浮尘砂砾,严格来说是没有十足把握可以全身而退的。
只是……
别无选择。
他们只有迎难而上这条路。
否则就要做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最终,乔卿卿望着他,低声道:“保重。”
陆珩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顿首。
然后转过身,孤身一人,大步走入黑暗之中。
陆老爷子神情有些恍惚地看着孙儿的背影,依稀间,仿佛看到了他曾经的战友们。
阿珩,要平安回来啊……
等施美筠从渔场回来,陆珩已经走了。
——之前陆老爷子和陆振风一直在渔场,主要是为了放松柯宇的警惕,既然柯宇已经落网,他们就能回家歇歇。
昨天施美筠去渔场,换陆老爷子和陆振风回来。
可是她万万不料,自己一天不在家,儿子就走了。
得知陆珩去了京市,施美筠一晚上都在流泪,要不是陆振风提醒她,再哭就被人看出破绽,猜到儿子的去向,给儿子带去危险,恐怕她还要哭下去。
为了不露馅儿,之后施美筠很辛苦地掩盖着自己的悲伤和担心。
乔卿卿看得难受,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毕竟连她自己都害怕陆珩出事。
所以她只能靠工作来麻痹自己。
大队的农活和渔场的事情,现在都不用乔卿卿参与,她就把全部精力放在部队的指导工作上。
忙完部队的种植任务,就投入到部队的海捕任务中去。
接连一个月早出晚归,为后勤部捕捞了大量的海鲜,齐大头乐得见牙不见眼,但一看到乔卿卿不要命一般压榨她自己,齐大头心里也很发憷。
于是,齐大头偷偷找到团长汇报乔卿卿的情况。
程立国这些时日也没闲着,他作为海岛驻扎军的指挥员,很多事务都要他亲自处理,而且京市那边的争斗也越发激烈,他是陈师长这一派系的,即便已经远离京市,也难逃旋涡。
越是到如今,程立国就越是庆幸当初选择相信自身的判断,将陆珩和乔卿卿保了下来。
若不是他们两个这两年来的付出,这会儿他和陈师长手头就没有这么多的筹码,在派系斗争中必然早早落败。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他们想斗,而是某些人想要排除异己。
他们若是不反抗,那就只有蒙冤受辱的潦倒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