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温体仁的顿悟!剑指市舶司!
刘家村外的乡间小道上。
温体仁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走的异常坚定。
曾几何时,他作为官场上的老油条,遇到事想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明哲保身。
哪怕是皇帝派他去收复南越时,他一手炮制出一场巨大的阴谋,颠覆郑氏政权,助力秦良玉大军收复南越之地。
但是现在,他在刘老汉身上看到一种精神!
一种独属于汉人的顽强精神!
年轻时丢失铁饭碗,中年时痛失独子,继后丧妻!
现在孤身一人靠着自己制盐的技术独自在这个世间苦熬着。
他们心中因为一股怒意而坚定的活着,为自己,为独子,为灶户这个群体苦苦支撑着!
“大人,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把刘老汉带走保护起来?”
从小道旁的林子中钻出来的卢建兴凑到温体仁身边小声询问。
温体仁摇头道:“不需要,刘家村是最后一个灶户村,村中定然有那些人的眼线,咱们若是贸然行动,反而会惊了他们!”
“走!先回驿馆中。”温体仁面无表情的说着,迈着大步匆匆离开。
···
零丁洋,虎头关。
在海上漂了数日的田荆带着一众手下和小鸟三村,诺德二人下船。
“三疯子,把他俩安置在我们在东莞的秘密据点,这俩人你要亲自盯着,万万不可出差错。”
田荆交代一句后,带着几个力士匆匆离去。
怀远驿馆中。
温体仁回来后,就极为安静的坐在房中抽着旱烟。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皇帝哪怕是在江南掀起巨大的动乱也要以武力强行灭杀东林党集团。
他终于明白为何皇帝不惜得罪全国读书人也要强灭孔家!
“呼···”
温体仁深深的吐出一口烟气,酸苦的烟气在他口腔中散开,最终压下他心中熊熊燃烧的烈焰。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
“咳咳···”刚迈步进屋的田荆被浓密的烟雾呛的咳嗽几声。
“温大人,烟草虽能醒神,但是抽多了可不好。”
田荆说着,迈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
“事情如何了?”温体仁声音有些沙哑的询问道。
“您的猜测没错,根据倭人官商小鸟三村的供述,他的联系人确实是市舶司的人;
有人把小鸟三村需要的军火,从广东各地调集到番禺,德顺商行作用是储存军火,市舶司的货船负责把军火运到交货地点,最后交给小鸟三村。
根据我们打入市舶司的人传回的消息,市舶司的账面极为干净,这几年的税收一直都是收支平衡,偶尔还会出现极少的亏损。”
温体仁安静的听着田荆的话,张口问道:“市舶司的何人?”
“市舶司提举官焦永言。”田荆答。
温体仁听到这个名字后,眼中迸发出精芒。
事情查到这,已经很明朗了。
广东市舶司是归属于布政司直管,而小鸟三村需要的军火数量庞大,根本就不是市舶司一个小小的提举官能搞定的。
“卢建兴。”
温体仁张口喊出一句。
守在门外的卢建兴迈步走来。
“带人把市舶司的提举官焦永言秘密缉拿,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他的口供!”
“是!”
卢建兴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开。
“田指挥,你继续带着暗卫顺着军火走私这条线查,就查军火的来源,同时要注意···”
温体仁轻声在田荆耳边说着。
···
南海县,十八甫路尽头。
一座占地几十亩的官衙坐落在此。
在刷满朱漆的官衙大门上,悬挂着广东市舶提举司的巨大匾额。
从嘉靖朝时,福建、浙江两个市舶司被撤后,广东市舶司成为海上丝路的唯一进出口岸,承担着管理海外贸易、接待外国使节等重要职责。
而这个衙门的最大官员是从五品的市舶提举。
提举官焦永言满面红光的从官衙中走出,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副提举和吏目等一众差役等人员。
“李公,您来了,快里面请!”
站在门口的焦永言在看到一个轿子到来后,满脸谄媚的上前,弯腰伸手掀起轿帘。
一个满是阴柔气的中年迈步走出。
“永言呐,咱家就是多日没来官衙,今日前来瞧瞧,不必弄这个大阵仗,让百姓看到又得在背后说咱有官架子。”
焦永言嘴中得李公名为李九坤,是上任市舶司税监李凤的干儿子。
同时他也是现在市舶司的税监太监。
随着李九坤迈步走入官衙。
焦永言带着众人在后面跟着。
同时市舶司的大门也缓缓关闭。
市舶司后堂。
焦永言亲自上前给李九坤斟茶。
“李公,这是这个月的补俸,请您笑纳。”
焦永言说着,从桌案上拿出一摞厚厚的银票。
“呼···”
李九坤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浅尝一口后放下。
“嗯,放哪吧,这个月市舶司衙门没什么事吧?”
焦永言陪笑道:“李公放心,衙门中一切正常。”
“正常就好,咱家可是听说朝廷派下了钦差就在广州城中,你最近注意点,别被人揪住什么小辫子,不然咱家也难做。”
“嘿嘿,李公放心,即便钦差来市舶司查账,他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您知道的,小的是账房出身,最擅长做账之事。”
“成,你小子做事咱放心,走了!”李九坤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摞银票塞在怀中,迈步出门。
市舶司门外。
许多身着素衣的汉子快速出现,随即把整个官衙包围起来。
吱呀。
官衙大门刚打开。
李九坤和焦永言二人迈步走出,就看到门外站着的一队队整齐的队伍。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围堵市舶司衙门?速速散开!”焦永言迈步上前,厉声呵斥一句。
“你是何人?”队伍前方的沈炼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询问一句。
“踏马的!连老子都不知道,也敢围堵市舶司!速速滚蛋!”焦永言怒骂一声。
接着一旁的市舶司差役班头怒声呵斥道:“这位是市舶司提举官,焦永言!焦大人!尔等贱民堵在此处意欲何为?”
沈炼听到差役的回话,锐利的目光盯上焦永言,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
“锦衣卫千户沈炼,奉锦衣卫镇抚使卢建兴大人之命前来拿嫌疑犯官焦永言!”
沈炼说完后,焦永言等人直接呆愣住。
“左右!动手拿人!”
随着沈炼的吐出一句,周围的锦衣卫缇骑直接冲散周围的差役,把焦永言按在地上。
“住手!”
在后面站着的李九坤皱眉呵斥一声,迈步走出。
“这位大人,我乃广东市舶司税监李九坤!不知焦永言犯了何法?你们要来拿人?若有证据请拿出来!”
沈炼瞥了一眼后者道:“税监身为太监,当知道锦衣卫乃天子钦军,奉旨办差,什么时候拿人问罪需要证据?
我已经说过了!吾等尊锦衣卫镇抚使卢建兴大人之命拿人,不问缘由,滚一边去!不然以妨碍公务罪,把你一同带走!”
李九坤听着沈炼的话,顿时气双眼微红。
不过他作为官场老鸟,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没有说话。
他心中已经明白,在广东能驱使锦衣卫的,除了近日来的那位钦差外,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