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宁也同样的不敢置信,觉得让沈绾梨当这个社主,还不如让他来呢!
一直以来沈念娇都恃才自傲,即便被赶出襄平侯府,嫁给萧瑾宁为妾,失去了尊贵的身份和人人称道的美名,她也觉得自己还有骄傲的资本。
她曾从柳绣绣口中了解过沈绾梨的过去,知道曾经过得像个粗使丫鬟,连识文断字的机会都没有,即便她如今装得一副雍容端庄的贵女模样,也难以掩盖她就是个文盲的事实。
可是现在,师焕云和崔廷礼这些文人才子,竟然宁肯选沈绾梨为怀珠诗社社主,也不愿意选她?
沈念娇觉得可笑至极。
沈绾梨轻叹了口气,“看来陆侧妃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即便没有你帮忙,本县主也能进怀珠诗社呢。而且他们还非要选本县主当社主,真是叫人无奈,本县主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师焕云和崔廷礼等人皆是嘴角抽搐。
县主怎么忽然间戏瘾这么大了?
听着沈绾梨那看似无奈实则炫耀的语气,沈念娇都快要被气死了。
她忍不住质问怀珠诗社众人:“你们都眼瞎了不成?沈绾梨她哪里比得上我?”
这话一出,原本还看着沈绾梨忍俊不禁的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崔廷礼一向君子端方,即便是训斥贬低旁人也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陆侧妃,恕我直言,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那些个以他为首的寒门学子也都道:“是啊,也不知道这位陆侧妃哪来的自信。应该是她哪点比得上平宁县主才是。”
江凌就没那么客气了,“陆侧妃,你不能因为三殿下眼瞎,就看谁都眼瞎吧?”
这话一出,沈念娇还没什么反应,萧瑾宁脸色就先黑了下来,“江凌你放肆!”
江凌一脸坦然,看起来像是个老实的书呆子,但说出来的话却总能戳人肺管子:“三殿下,没有嘲笑你独眼龙的意思。是你的侧妃先提眼瞎的,可在场眼瞎的人也只有你。”
沈念娇脸色也是微变,她被气过头了,竟是一时间忘了萧瑾宁如今最忌讳旁人提眼瞎,急忙道:“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萧瑾宁沉着脸不说话,只想着,江家实在是放肆,等太后殡天后,他倒是要看看江凌还能嚣张到几时。
江凌嘲讽完萧瑾宁和沈念娇,又双目发亮满是崇拜地看着沈绾梨:“平宁县主本来就是我们怀珠诗社的社主,从一开始,怀珠诗社就是因她而存在的。
怀珠诗社编修的那些诗集都是她无私奉献的,只为让天下文人共赏,此等心胸气魄,便是她当真目不识丁,也足以当我们怀珠诗社的社主。
何况,平宁县主能过目不忘默写下孤本,落笔如龙蛇,且对那些圣贤诗词皆有独到见解,绝非陆侧妃口中那般大字不识之人。若县主是男儿,便是三元及第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绾梨方才在沈念娇面前大装特装都没觉得尴尬,这会儿面对江凌那赤诚的目光和不留余地的夸赞,难得脸红了。
“是啊。要是县主也能参加秋闱,还有柳凌霄那个小人什么事?他考上解元,我是半点也不服气!”
“听说陆侧妃是柳凌霄的亲妹妹,原来是一脉相承的厚颜无耻。一个盗走平宁县主收藏的孤本占为己用,一个妄图夺走平宁县主一手操办的诗社。”
听到江凌的话和众人的议论,沈念娇和萧瑾宁都面露愕然。
萧瑾宁:“沈绾梨,你什么时候成了怀珠诗社社主的?”
沈绾梨瞥了他一眼,面色似乎满是担忧:“三皇子眼神不好,如今耳朵也不好了?方才江凌不是说了?怀珠诗社从一开始就是我创办的。”
萧瑾宁这会儿忍不住暗骂起府上那些幕僚废物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及,就一个劲地在那说怀珠诗社影响力如何大。
实际上,那些幕僚都知道沈绾梨和怀珠诗社的关系,但他们都看不上沈绾梨的女子身份,觉得她就是个吉祥物,怀珠诗社能在文人当中有如今这么大的影响力,主要还是师焕云和崔廷礼等关山书院的骨干成员发挥了作用。
且沈绾梨之前在桂园和柳凌霄闹出那么大动静,幕僚们以为萧瑾宁会关注,且萧瑾宁对沈绾梨这个前未婚妻肯定比他们更为了解,所以他们就只跟萧瑾宁着重强调了师焕云、崔廷礼和江凌等人。
可幕僚们没想到的是,桂园诗会那段时间,萧瑾宁只顾着跟沈念娇闹脾气,顾着调查她是否和孟望轩有奸情,也被魏楚悦给他新纳的那些风情万种的小妾们缠上,压根就没怎么关注桂园诗宴。
萧瑾宁想起来,幕僚们调查到的,怀珠诗社创办的时间,那时候正是春日,沈绾梨刚被襄平侯府认回来不久,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有婚约。
可是后来他执意要弃沈绾梨而娶沈念娇。
如今想来,他可不就是眼瞎吗?
若是那时候他听母妃劝阻,娶的是沈绾梨,那现在,他不仅能得到襄平侯府的助力,还能将怀珠诗社收为己用。
即便萧瑾宁时常暗骂沈绾梨是个毒妇,可却也不可否认,她能带给他的利益确实比沈念娇要多得多。他从前没察觉到这些利益的重要性,可随着萧韫玉出山,萧玮安回京,多了竞争对手之后,他才有了紧迫感。
沈念娇也反应了过来,对沈绾梨怒目而视:“你耍我?”
难怪怀珠诗社众人都不约而同选沈绾梨,原来她本就是怀珠诗社的社主。
那她还假惺惺地说要让众人在她们之间选社主,不就是在故意羞辱她吗?
沈绾梨勾唇轻笑,“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会上赶着自取其辱。”
沈念娇怨恨地盯着沈绾梨,心底却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柳绣绣和柳氏都说过,沈绾梨在回侯府之前没有识字的机会,那她是怎么得到那么多绝世孤本的?
明明刚回府的时候,沈绾梨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学东西确实也很快,但却空有智谋不通人情世故,骨子里也透着小门小户的寒酸。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骄傲明艳,仪态端庄,比她这个自小娇养的还像一个世家贵女的?
前后差别,简直判若两人!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