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汤姆答应暂时不对混血下手,但埃里克的心情却忍不住忐忑。
晚上回来之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
多年的争斗,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吗…结局会是如何,谁都不知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侧过身面对着墙,脖子上却突然一凉。
是冈特戒指。
埃里克心头一颤,立刻握住戒指坐了起来。
当初他死而复生就是因为这枚戒指,戒指上面的宝石一定就是死亡三圣器之一的复活石。
他不知道触发戒指复活石的条件是什么,也不知道戒指曾经是否复活过别人。
当初若不是汤姆把戒指送给他,或许他这辈子都会作为“兰斯”活下去,再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可能曾经有人也被这样复活过吧,只是他们都只作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活下去了。
埃里克握着戒指的手紧了又紧,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他早就想好了不是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哥哥得偿所愿。
魂器已经没用,尼可勒梅魔法石可不能让人死而复生,把戒指给哥哥也是一个保障。
即使失去记忆,能活下去就够了,以哥哥的性格和能力,不论在哪里、不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过得很好的。
这几年已经是梅林对他的恩赐,让他得偿所愿了,不能奢求更多。
趁夜深,埃里克拿着戒指往公共猫头鹰室走去。
攻打霍格沃茨的消息虽然还没有宣扬出来,但他不敢确定麦格他们是否早有准备,还是用一只普通的猫头鹰更保险。
他小心翼翼的走出地下室,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冷风呼呼的吹,但都被他的斗篷挡在了外面。
夜色很黑,光线甚至不如昏暗的地下室,里面起码有灯盏,但埃里克不能用魔杖照亮。
因为为了躲开巡视的教授和费尔奇,他选择了挨着黑湖的一条路,湖边有一些树,可以很好的遮挡他的身影。
听着旁边湖水里时而发出的诡异声响,寒夜唯一陪伴他的声音,埃里克加快了脚步。
公共猫头鹰室太远了,和斯莱特林宿舍完全是两个极端。
看了看远处的城堡,在黑夜里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峰,埃里克干脆变成了阿尼马格斯狂奔起来。
四条腿确实比两条腿更快,很快他就攀过一个小坡到达了猫头鹰棚屋。
埃里克没有丝毫停歇,迈着步子上了旋转楼梯。
他本以为猫头鹰们都在睡觉,没想到一走进屋子就有无数双冒着光的眼睛看向了他。
眼看着猫头鹰们变得有些躁动不安,似乎蠢蠢欲动,埃里克连忙恢复了人形。
他差点忘了,猫头鹰和猫的关系可没那么好,特别是当一只猫进入猫头鹰地盘的时候。
猫头鹰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发着光的眼睛也逐渐从他身上移开。
埃里克走过去摸索一番,挑选了一只体型中等的猫头鹰,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勉强看清了猫头鹰的样子,也是最普通的那种。
虽说这里比较远,但他也不能肯定这里没人巡查。
他抱着猫头鹰出来,棚屋高处的夜风格外大,吹得他的袍子呼呼作响。
戒指已经被他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他捏着戒指站在原地。
直到那猫头鹰开始不耐烦的啄他的衣袖,埃里克才把那戒指变成一条红色宝石项链戴在了猫头鹰脖子上。
随即他又在猫头鹰身上设了一道幻身咒和几道防御性咒语,只要有人碰了这猫头鹰,他立刻就会察觉。
把这些咒语一再确认过好几遍之后,埃里克才把猫头鹰放在栏杆扶手上。
“希望还来得及。”他喃喃道。
希望霍格沃茨还没有开启防御措施。
猫头鹰拍拍翅膀,呼啦一下飞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埃里克的视野里。
埃里克却没有回去的准备,他一直站在原地望着猫头鹰消失的方向,就像还能看见什么一样。
但他并不是发呆,而是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每过去一分钟,他的心情就放松一分。
直到半小时之后,埃里克的身体猛地一松,全身的肌肉都随之放松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由于刚才过于紧张,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现在手心都已经被汗水打湿透了。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把手随意在裤子上擦了擦,轻松的靠在墙上蹲坐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解决了一件大事,心中的压力减轻了很多,才坐了一会便瞌睡起来。
哥哥看见红色宝石一定能明白,而且他的变形术肯定瞒不过他…
这样想着,他居然在猫头鹰棚屋外面睡着了。
直到阳光照在他的眼皮上,埃里克才醒过来。
他揉了揉酸痛的腿,扶着墙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在这里睡着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难道身体是个孩子,就真的像个孩子似的了。
“真有意思,”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沿着楼梯往下走,“不过今天倒是个好天气。”
虽说晨风还有些冷,但阳光洒在青青的草地上让人的心情愉悦极了,起码对埃里克来说是这样的。
就在这片刻的轻松愉悦中,他慢慢往礼堂方向走去。
算算时间,从这里走过去刚好可以赶上早餐。
不过埃里克到达礼堂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多少人,早餐还没开始,只零星的坐了几个人。
上午只有一节魔法史,他也没准备回去拿课本,反正宾斯教授根本不在乎下面的学生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想着,他走到了长桌边。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德拉科居然已经坐在了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平时可不见他这么早。
“德拉科,”他在他旁边坐下,“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什么?”德拉科垂着的头猛地抬起,惊呼道,“兰斯,你昨晚——”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左右,发现没什么人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一直不回来?”
说完,他从旁边掏出了一本书放在埃里克面前,“对了,我把你的课本拿来了。居然都不回去拿课本,难道不准备上课了吗…”
后面那句话是他嘟囔着说的。
埃里克把课本收了起来,但关于昨晚的事他只是糊弄道,“有点事。”
“好吧。”
德拉科也看出了他不想说,便没再问了。
埃里克看了德拉科一眼,发现他眼底的青黑色在他苍白的小脸上格外显眼,便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撇着嘴说,“对啊,谁叫你凌晨三点乱跑,都把我吵醒了。”
其实并不是埃里克吵醒了他,他只是恰好醒了,又看见埃里克偷溜,因此一直睡不着。
他感到很不安。
昨天他收到了爸爸的信,让他最近一定低调,必要的时候要躲起来。
他觉得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特别是埃里克昨天一天都魂不守舍,而且晚上还偷溜出去。
“抱歉,”埃里克没什么诚意的说,“下次给你熬制一锅美容魔药。”
“得了吧。”德拉科又暗暗翻了个白眼。
之前说好的给他送一个同款耳钉,结果第二天就忘了。
“德拉科。”
“什么?”
德拉科不耐烦的看向埃里克,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很严肃,他也不由得挺直了身体,变得忐忑起来,“怎么了?”
“我不知道卢修斯是否说过,但我必须告诉你,”埃里克直视着德拉科那双浅色眼睛说,“最近有些事情要发生,就在霍格沃茨——”
“到底什么事啊?”德拉科脸上露出了恐惧,整张脸都快要皱到一起,“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他本就胆小,现在遇到这种明知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是什么、什么时候到来的情况让他有些抓狂。
埃里克叹了口气,凑到德拉科耳边低声说,“很快就要攻打霍格沃茨了,如果麦格他们进行抵抗的话。”
只是这个“如果”,谁都知道不可能,教授们不可能缴械投降,特别是现在邓布利多还活着。
德拉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但随即埃里克又说出了一个让他更震惊的消息。
“邓布利多没死,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德拉科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他目不转睛的瞪着埃里克,“你、这是、邓、邓布——”
“嘘——”埃里克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德拉科的嘴,“小点声。”
德拉科呆愣了两秒才甩开埃里克的手,“我、我想回家。”
埃里克没想到德拉科居然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他有些哭笑不得,“或许你可以试试。”
听到埃里克的回答,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跃跃欲试的站了起来,“你也这么想吗?我现在就去找院长请假——”
“但是,”埃里克一把拉住德拉科,“放心的待在霍格沃茨吧,邓布利多怎么会伤害孩子呢,他们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德拉科被拉着又坐了下来,他的脸也再次皱了起来,“我是一个斯莱特林,他才不会管我呢,我想回家…”
这时候学生们逐渐涌进礼堂,气氛慢慢变得热闹了,他们附近也开始坐下了一些人。
埃里克便含糊道,“不会的,你只要躲好就行了。”
想到霍格沃茨那些多不胜数的秘密通道,转移学生们对邓布利多来说不是难事
而且,邓布利多绝不会伤害孩子,即使这个孩子是斯莱特林,一个食死徒的孩子。
德拉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能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