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礼堂。
“兰斯,你看见了吧,”两人刚坐下,德拉科就迫不及待的说,“疤头也拿着一把火弩箭。”
“是的,”埃里克取了一块烤面包放进盘子里,“今天有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
上次和他一起学习守护神咒的时候哈利说过这件事。
闻言,德拉科一双眼睛在埃里克侧脸上转来转去,“你不是一向不关注魁地奇吗?怎么波特有比赛你就知道?”
之前连自己学院的比赛都能忘,怎么偏偏记得波特的事情。
他想起来了,最近兰斯和波特走得很近,明明之前都不讲话了。
他阴阳怪气的说,“你们最近似乎关系不错,怎么,还是喜欢格兰芬多的朋友吗?”
埃里克挑了挑眉,“最近确实觉得格兰芬多也挺不错的。”
“哦,好。”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不说话了。
埃里克笑了笑,正想解释一下,一只猫头鹰突然落在了他的面前。
是汤姆的回信。
他立刻迫不及待的拆开,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句话。
“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但哈利-波特是一个不完整的魂器。”
没有解释那天为什么会对他说那句话,对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关系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让他拿到老魔杖。
埃里克的大脑立刻被疑问塞满,刚刚那些惊喜和失望都被抛到了脑后。
哈利是一个不完整的魂器,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不是斯莱特林却懂蛇语,并且能在睡梦中看到汤姆做过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信被他揉成一团捏在手里,这件事情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埃里克看向教授席,邓布利多坐在那面无表情的用餐。
以邓布利多的智慧,以及他和哈利的关系,他猜出来是迟早的事。
但,想到那只老鼠…或许留给邓布利多和哈利的时间没有那么久了。
他心里感到一些怜悯。
但他突然又笑了,真是虚伪的怜悯啊。
“喂,”德拉科别别扭扭的说,“你没事吧,怎么笑得那么奇怪?”
“没事,”埃里克把烤面包塞进嘴里,冲德拉科眨眨眼说,“不生气了?”
德拉科嫌弃的皱了皱眉,“我可没生气。”
怎么非要吃东西的时候说话,即使是兰斯也有点恶心好吗…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的守护神咒学会了吗?”
埃里克一边嚼一边摇头,“就成功了一次,后面就再没反应了。”
虽然说那次也不算成功,只有一小团银色气体而已。
吃完早餐两人往外面走,德拉科要去看魁地奇比赛。
“你也要去看魁地奇比赛吗?”
德拉科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埃里克,仿佛只要他是说,他就要给他一个恶咒一般。
“呃,我——”
“兰斯,德拉科,”邓布利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打断了他的话,“很抱歉打扰你们。”
埃里克回过头,邓布利多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他一反往常花花绿绿的穿衣风格,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色的袍子。
埃里克笑着向他问好,“早上好,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冲他点点头,不等德拉科出声,他便对他说,“德拉科,我想和你的朋友兰斯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哦,好吧。”
德拉科的表情有些不情愿,但他离开的动作一点都没停顿,飞快的往魁地奇球场赶去,似乎生怕谁赶上来一样。
“呵呵,”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年轻人啊,对魁地奇这项运动充满了热情,就像他的父亲和祖父一样。”
埃里克没说话,他不清楚邓布利多找他有什么事,难道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言多必失,不如沉默。
邓布利多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对他说,“哦,真是抱歉,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过去,希望和我这个老头子交谈不会让你感到太无聊。”
“当然不会,”埃里克说,“老人总是比年轻人有更多的智慧,我很乐意和您交谈。”
“我喜欢这句话,”邓布利多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前段时间我听卢平教授说,你和哈利在一起学习守护神咒,有什么成果吗?”
“是的,”埃里回想着,眉头紧皱显得有些低落,“这方面哈利比我强太多了,我只成功了一次。”
邓布利多双手交握,做出倾听的样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对我说一说,我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埃里克先是露出激动又感激的样子,随后脸色又暗淡了下来,“教授,我很感激,但是——”
他没有说完,留给邓布利多足够的想象空间。
他相信哈利已经把他的事情都告诉了邓布利多,面对这样一个身处地狱、心向光明的孩子,他会怎么做呢…
“兰斯,”邓布利多眼里透着关切,“我听罗斯默塔女士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我可以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应该待在他的母亲身边。”
埃里克垂下眼睛,面色痛苦,“教授,我也很想回家,可是我不能回去…”
真是个老狐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定要他自己再说一遍。
埃里克的眼眶渐渐红了,如同一个真正不堪重负的孩子一般,“伏地魔,我的叔叔,他不希望我再接触妈妈,否则…”
“你是说,”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下来,“伏地魔威胁你,如果你回到自己家里,就要对你母亲动手?”
“是的,”埃里克点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他让我待在他身边,不然就要杀了我妈妈。”
邓布利多没说话,半月形眼镜后面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里满是思索。
“校长,”埃里克看着他,黑色的眼睛还带着水光,“你可以帮帮我吗,哈利说你一定有办法帮我。”
“当然,我的孩子,”邓布利多慈祥的看着他,“我当然会帮你。”
埃里克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但邓布利多话风一转,“可现在还需要你先稳住他。”
如果他没有因为太老而记错的话,埃里克曾经对他透露过他对汤姆那畸形而偏执的感情。
他曾经以为只是埃里克单方面的痴恋,可现在看汤姆对兰斯的态度,难道他对埃里克也…
眼前这个孩子,真是像极了埃里克,不论是外貌还是天赋,可惜——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埃里克疑惑的看着邓布利多,“校长,稳住他…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说,“我们现在对汤姆——也就是伏地魔一无所知,如果贸然让你离开,罗斯默塔女士或许会处于危险之中。”
“我知道,”埃里克善解人意的说,“如果伏地魔告诉我什么,我一定会立刻跟你说的,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对我透露。”
想从他这里得到哥哥的消息,怎么,难道是斯内普已经不好用了吗…
他勉强扯出一抹微笑,“他并不信任我,自从我泄露了他假扮成洛哈特教授的事情之后,他就再也不对我说什么了,其实我本来以为他会杀了我的…”
当初他还是兰斯时,他把那个秘密告诉了邓布利多,最终失败了。
邓布利多对兰斯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以他的智商,以汤姆的智商,谁都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以为汤姆真的会仁慈到放过一个背叛者吗——还是说伟大的白巫师以为,一个斯莱特林血脉就是可以牺牲的无关紧要的角色。
邓布利多立刻露出愧疚的表情,“兰斯,我很抱歉。”
他看着埃里克脸犹豫了一下,说,“你没见过埃里克——就是你的父亲的样子,但我想说,你和他像极了,不仅是外貌,还有天赋和性格。”
埃里克不明所以的点头,“是的,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了。”
“是的,是的,”邓布利多看着他,反光的镜片遮住了他眼里的神色,“埃里克和汤姆,他们的感情非同一般。”
“什么意思?”
埃里克很好奇这位白巫师会用什么理由来阻止兰斯倒向汤姆那边。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这件事,你还太年轻。”
“校长,我想知道,”埃里克苦笑,“如果现在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对我来说也太残忍了。”
邓布利多又沉默了一会,才在埃里克忐忑的目光里缓缓开口,“埃里克对汤姆,有一些不一样的感情。”
埃里克的脸上先是空白,随即变成疑惑,最终定格在了惊恐,他干巴巴的问,“校长,不一样的感情,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的,”邓布利多沉痛的点头,“现在看来,汤姆对埃里克也是…他留着你,或许是因为你和埃里克实在是太像了。”
埃里克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愤怒,他低吼道,“亲兄弟,真是恶心,那我的妈妈算什么?!”
除了脸上的愤怒和恶心两个字是真的,其余的都是假的。
他愤怒于邓布利多就这样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如果是真的兰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至于恶心,确实恶心,他从来都知道,亲哥哥和弟弟…
难道还不够恶心吗,但他就是耽于此。
不论是怎么样的感情,他就是想要这个人。
“兰斯,”邓布利多怜惜的看着他,“你——”
“校长,”埃里克的眼里满是红血丝,“我知道了,我会留在他身边给你提供信息的。”
邓布利多在今天第无数次叹气,他说,“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立刻安排你和你的母亲离开英国。”
就当他对这个可怜孩子最后的怜悯吧,给他一个离开的机会。
埃里克默默看了他一会,“不用了,教授,我要留在这里。”
他当然看出了邓布利多对兰斯最后的怜悯,可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也不是兰斯。
兰斯只是一个无数虚伪和谎言交织而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