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天的苍穹上,千里雷池横空出世,惊骇苍生。
但见雷池五光十色,于万里浓云中绽放,竟是生生渲染出一片旷世祥云,笼罩人间。
那原本咆哮嘶吼翻滚的血色雷霆,只是一息而已,就已尽数被这突来的雷池淹没,吞噬殆尽。
恐怖的天道之力,如瀑布直坠,肆无忌惮的充斥在天地之间。
空间扭曲。
法则崩裂。
天帝凝视雷池中央,但见十色雷龙于金色的雷霆液中游戈,悠闲盘踞,峥嵘的龙眸只是稍稍一瞥。
好似一只无形利箭,瞬间洞穿星河。
近乎一刹那。
数十道诸天虚影瞬间寂灭,消散如烟。
那一瞬间。
他们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龙眸的那一瞥,只是警告,来自天的警告。
莫触。
触之必亡。
也是同一时间,仙庭之巅,六界之天,三千州内,同时传出了一声声渗人的惨叫和低吼。
扰乱星河。
“啊!!”
“啊!!!”
“吼!!!!”
仙庭之上,六位庭主,面容之上青筋暴露,脸庞扭曲。
人界天十州圣地中,一尊尊天帝有的抱着头,有的趴在地上,而有的双眼流下了两行血色的泪。
妖界天里,七尊巨兽显化出了本体。
灵界天内,六处山河,瞬间入秋,绿草枯,百花谢,苍松落叶。
神界天上,听闻神泣,魔界天里,隐闻魔嚎。
还有冥界天的那六位,离的最近,伤的最深,远遁之余,一口鲜血喷涌,帝血洒长空,冥地生血雨。
哪怕就是浮生妄,也在那一瞬间,心神不稳,神明领域瞬间开启,憋着一口气,低头看地,不敢窥天。
浮生妄暗淬道:“你大爷的,这特么什么鬼,搞错了吧?”
只是因为看个热闹,整座仙域的天帝,一同受伤。
回想刚才。
惊慌满脸。
不可置信。
不寒而栗。
也是那一瞬间,星盏落,岁时盈,九州拓,还有山河定,千秋盛于五界天中,同时抬头,一脸狐疑。
九州拓不解道:“嗯,这是咋啦,咋咋呼呼的。”
星盏落唔声道:“唔,妖妖们都疯了。”
岁时盈,笔尾点着唇角,抬头望着冥界天的方向,很远,却是能感觉到那里,有一道天道之气,冲天而起,歪着脑袋,嘀咕道:
“冥界天里,好大的动静啊,看来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莫非,又是一个浩然天下,问世了?”
天道示威,不许帝窥。
苍生哭泣,神明颤栗。
哪怕是人皮严墨也吓的冷汗直流,但是苏凉凉,却是屁事没有,只有一头雾水。
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唤了。
可奈何雷霆咆哮,从未停止,又怀疑自己听错了。
只是她还是懵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张人皮,居然会流汗?
“老墨,你怎么了?”
严墨摆手,低着头道:“没事。”
苏凉凉将信将疑,回望云端之外,凝视那团十色祥云中的庞大雷池问道:
“老墨,那就是雷池吗?”
“嗯。”
“怎么那么大?”
“不知道。”
“为何看着五光十色,竟是祥瑞之景?”
面对苏凉凉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严墨始终低着头,哭笑不得,咬牙道:“我哪知道,我也第一次见这样的....”
苏凉凉:“????”
严墨很害怕,哪怕他曾经是神,他很想跑,哪怕他知道没有必要,他也知道根本没用。
那玩意是冲许轻舟来的,他和许轻舟可是签了生死契约的。
他死自己也得死。
可是他还是想跑。
离开混沌海后,他从未有一刻,如现在一般恐惧害怕。
不过。
他却纳闷,这十色千里雷海,蕴含的无上天威,好像只针对帝者之上,苏凉凉就半点事没有。
严墨很清楚。
这是警告,警告整个永恒里的强大生灵,不准看,谁看谁死。
就好像。
许轻舟的雷劫,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说,天道要作弊,不想让人看到。
总之。
他不清楚。
他想过许轻舟的雷劫会与众不同,和别人的不一样,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夸张。
这哪里是渡劫啊。
这天道明摆着就是要来杀人灭口的。
十色啊。
十道雷霆,十种颜色。
还有那雷池?
那是雷池吗?
那特么是雷海,在怎么说,最少也是一片雷湖,千里啊,整整千里。
这一刻。
天妒这两字,具象化了。
这是一场惊世骇俗的雷劫,可是却注定了,将不会有人看到。
能看透的人,不敢看。
敢看的人,看不透。
不过,
对于结果,他们却已经在刚刚窥见雷池一角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不相信。
有人能在那样的天威下存活,许轻舟也不行,哪怕是神,恐怕也不行。
十色雷霆巨龙的那一眼,至今依旧萦绕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不是龙。
那就是天。
他们不止惧怕,而且还莫名的敬畏。
因为太过璀璨耀眼,所以天要灭了他吗?
是的。
一定是这样的。
答案就是,今日之后,这片世界上在无忘忧先生许轻舟,他们惋惜,面露悲伤,却更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连作壁上观也做不到。
那千里雷池似乎还在积蓄力量,在无人可见的霞云之上,雷池中央,那十色雷霆幻化的巨龙还在里面如鱼般游荡。
好像在开会。
商量着一会谁先上,给那少年一点颜色看看。
而在雷池之下,山河正中央,许轻舟也从洞口处,走了出来。
他行走于山河间,脚步依旧,笼罩在天威里,面色如常,行至山巅,负手而立,少年缓缓抬头。
一眼窥天,却也不由稍稍皱起了眉头,嘴角挂着一抹苦涩,无奈吐槽一句。
“这那里是雷池啊,这是来了一片雷海啊。”
“针对的,也太过明显了些吧。”
有那么一瞬间,若非系统念头解释,许轻舟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被界灵探查到了。
所以夹带私货。
要用这道劫的雷劫,把自己给抹了。
毕竟。
他虽然是第一次渡劫,可是他不傻啊,他见过真正的雷池,赤色的,彻底展开也就百米那么大小。
而自己头顶这玩意,那可是雷池祖宗中的祖宗啊。
轰隆隆!
呜呜呜!!
少年立在雷池下,哀风里,独窥苍穹,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义父,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