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的流民一直靠府衙的银钱养着不是上策,因此,这些天张泽一直在想法子。
眼下是冬日,之前又一直下雪。根本没有什么活计需要人干。
但是,张泽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水泥坊一直缺人,马上就要过年了,肯定要给泥瓦匠们放假。
流民无处可去,何不借此,让一部分身体强壮些的流民去水泥坊干活。
虽不能让所有的流民都有活干,至少能解决一部分的流民。
剩下的流民该怎么安顿?
只能做些室内的活计,有什么活计是能在室内做的?
“小弟,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我都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些日子张清彤的心情好极了。
一回来见弟弟坐着,一言不发,好奇凑了过来,关心问道。
“啊?三姐,我在发愁城外的流民呢,眼下雪虽然停了,但大多数流民都是住的屋子被雪压塌了,实在无处可去,才到府城来的。
府衙虽有些银钱,但也抵不住只出不进,必须开源节流才行。”
张清彤不解问道:“眼下雪停了,你让流民们各自回村子不就行了。”
“回去了,他们住在哪里?”
“这,这确实是,我想岔了,你准备怎么做?”
“我打算选出一部分身体强壮些的流民去水泥坊干活,至于剩下的流民,我暂时还没想好能去哪儿干活?”
“……嗯,容我想想。”张清彤跟着想了起来。
姐弟在堂中坐着沉思,张三牛和王氏进来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当家的,俩孩子这是咋啦?”
“不清楚啊,要不我们先别打扰他们,等会再问?”
“行啊。”
丫鬟不知道张三牛和王氏的想法。到点儿了,就跑了进来,“老爷、夫人,饭菜准备好了,现在摆饭吗?”
“摆饭吧。”开口的人是张泽,丫鬟闻言行了礼,麻利下去安排丫鬟摆饭。
“泽哥儿,你和彤姐儿在琢磨什么?我和你们爹见你们没说话,就想着别打扰你们。”
“娘,是城外流民的安置问题。”
张三牛脸上露出两分同情之色,“城外流民不少,马上要过年了,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哟。”
张泽直接问道:“娘,府城里有没有什么活计缺人干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是为那些流民问的?”王氏一下子反应过来儿子话的意思。
“是,流民们暂时不能回原来的村子,府衙虽有些银钱,不也不能坐吃山空,放着那么多人什么活计都不干,吃白饭,实在是太浪费了些。”
王氏没想到好法子,只道:“食肆缺几个跑腿的,你帮着张罗几个踏实能干的。”
张清彤顺势说道:“对,兴绣坊也缺几个跑腿的婆子,小弟,你安排几个给我。”
“行啊,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府城中店铺不少,也许还有缺人的铺子,我明日就让衙役们挨个去问问。”
张三牛安慰了儿子几句,笑着拍了拍张泽的肩膀,“泽哥儿别发愁,什么事都没吃饭重要,先吃饭,没准吃完了就有好主意了。”
张泽陪同爹娘:三姐一块儿用了晚饭,然而还是没想到好的法子。
张清彤一到兴绣坊就见子车嘉言在看书,“书这么好看吗?泽哥儿爱看书,二姐爱看书,就连你也爱看书,显得我一个人多笨似的。”
子车嘉言有些无奈地放下书,“我这不是没事打发时间吗?我想去干活,你说我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让我去,我这可是乖乖听话。”
“你今儿怎么瞧着有些不高兴?”
“别提了,我正发愁呢。”
子车嘉言好奇地看向张清彤,“发愁?若是方便,不如和我说说,我虽不能给你出什么主意,但说出来,总归会好些。”
“是这样的,因着前些日子的大雪,安定、西平有不少百姓的屋子都被雪压塌了,不得已,他们就到了府城。
泽哥儿作为源柔府的通判不能不管此事,但,一下子要收留这么多流民,泽哥儿发愁啊。”
“流民?通判大人准备怎么做?”
张清彤把张泽的想法说给了子车嘉言听,子车嘉言直言道:“此事不难,我能帮上些忙。”
“啊?你仔细说说。”张清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子车嘉言。
子车嘉言被这般炙热的目光看着,不自觉有些脸热,轻咳一声。
视线往旁边看去,“我手里有不少的庄子正缺人手呢。”
张清彤直接问道:“眼下天寒地冻的,田地里哪有什么活干?你该不会是为了还我的救命之恩,才决定这么做的吧?”
“清彤,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家的庄子并不在源柔府,那儿常年不下雪。”
“哦,是我想差了。你需要多少人?都有什么要求?”
张清彤刚问出口,又改了主意,“算了,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和泽哥儿说。”
“好啊,你陪我去?”子车嘉言见张清彤欲言又止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
“行啊,你之前没去过府衙,肯定不认识路,我和你说府衙被泽哥儿修缮得可宽敞了。
你不知道,我们刚来时,源柔府衙那叫一个穷……”
一路上,张清彤的小嘴叭叭个不停,子车嘉言就在一旁认真听着,没有半分不耐烦。
“到了,你把斗篷披好,再下马车。”
府衙门口的衙役见是张清彤来了,笑着进去通禀。
“张小姐,里面请——”
子车嘉言跟在身侧,左右打量着周围,府衙修建得相当宽敞,看门口守门的衙役的状态,红光满面,可见通判大人的本事。
进了侧院,张泽知晓张清彤来了,早就吩咐丫鬟去上热茶。
“三姐,你怎么来了?这位是?”张泽眼力极好,并没有错过跟在张清彤身侧的年轻男子。
“他就是子车嘉言。”
张泽脸上露出得体的浅笑,朝着子车嘉言微微颔首,“原来阁下就是子车公子,久仰大名,请坐。”
子车嘉言对上张泽看过来的目光,张泽虽笑着,但是,子车嘉言却觉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特别锐利。
“嘉言当不得通判大人一声“久仰”,嘉言对通判大人早有耳闻,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托了张小姐的福,特来拜见通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