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睿’对她很好,平日里处处都照顾她,她不希望他喜欢上别人,将这份偏爱和照顾转移到别人身上。
所以不喜欢这个答案她并不想听到。
可又怕‘祁睿’回答喜欢,会被‘顾宴’误会。
要是‘顾宴’碍于兄弟妻不可欺,从而刻意疏远了她,那她就无法再接近‘顾宴’了。
可是喜欢也分很多种。
男女之间的喜欢,兄妹之间的喜欢。
要是‘顾宴’说喜欢自己,又是哪种情况呢?
唐萌萌也开始了翻来覆去。
……
第二天一早,三人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了对方眼底下的黑眼圈。
他们下来是吃早餐的,昨晚上各自心事重重,连晚饭都没吃。
“我吃完饭就要回去了。”
‘顾宴’看了一眼‘祁睿’,继续优雅地享用早餐。
“嗯……我也要回去。”
‘祁睿’喝了口汤,他要回去好好查查姜月舒的事。
说完,他看了一眼一大清早就有些奇怪的唐萌萌,“萌萌,我们临时有事,你可以继续留在这玩,钱我都交了!”
“不,还是算了吧。”
唐萌萌尴尬地躲开‘祁睿’的目光,然后才看了一眼‘顾宴’,“我也回去。”
她现在心乱如麻,昨晚什么也没捋出来,暂时没什么心思游玩。
就这样,‘祁睿’的三日游计划草草收尾,都回了A市。
——
短短两天的时间,姜月舒结束了高考。
‘顾宴’和‘祁睿’那边,也查清楚了姜月舒和顾家父母曾经见过面的事。
就是聊天内容不知道。
这下子,两人更觉得其中有猫腻了。
‘祁睿’怀疑姜月舒是受了顾家父母的要挟,所以才甩了‘顾宴’的。
‘顾宴’则沉默地拿出了一份赠予合同,“这是我的助理找来的!”
‘祁睿’翻开一看,就看到了合同里的内容,他皱着眉头看完了全程。
自然也得知了姜月舒所在的孤儿院奶奶生病的事。
他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是被顾家父母拿着院长奶奶的病情威胁,所以才收了钱演戏。
“你准备怎么做?”
‘祁睿’觉得顾家父母虽然有些过分,但好歹是赠予了姜月舒一份高昂的治疗费用,要是和‘顾宴’在一起,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会危害到院长奶奶。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此分道扬镳。
但两人才刚吵过架,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想,也没不合时宜地说出来。
‘顾宴’沉默片刻,夹了一支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开了口,“我要先找姜月舒谈谈。”
知道了姜月舒和他分手的真相,他心情并不美好。
父母的逼迫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和舒舒家世地位根本就不匹配,哪怕换成他爷爷或者外公,估计也不会答应他和舒舒在一起。
以他如今的能力,更无法反抗家里。
——
现实世界中,针对‘顾宴’的反应,四人开始了新的一波讨论。
司洛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反应?怎么感觉好像也没怪上姜月舒?”
程昱点头,“确实。赠予合同上,只写了双方义务与责任,他只能看到姜月舒分手是因为父母干涉,肯定不知道姜月舒就是冲着钱去的!我觉得,还是得到‘顾宴’爸妈录的音频让他听到!”
祁睿想了下,‘顾宴’对测谎仪的万分信任,不由提议,“不然直接走催眠或者撞失忆的路子吧?省得试来试去麻烦!”
顾宴:“……”
他睨了眼屏幕里似乎对姜月舒没那么排斥的‘祁睿’,提议,“正好,‘祁睿’也来一遍这个套餐吧!我看他也憨憨傻傻没看出来,正好失忆了,对姜月舒都没什么好感。”
祁睿:“……”
他惊恐地看过来,“主角也不是我啊,后续是你和萌萌开展感情线,干‘祁睿’什么事?”
顾宴:“难道不是你一直多管闲事?”
其他人思考了下,都齐齐点头。
目前来看,该姜月舒和‘顾宴’走感情线时,‘祁睿’就开始三番四次阻止。
阻止失败也就算了,可现在轮到两人分手剧情了。
他先前挖的坑又来了,‘顾宴’死活不相信姜月舒对他没感情。
司洛白越想越怀疑,“你该不会是刺客吧?专门搞背刺?你不参与剧情或许还没那么乱呢!”
祁睿捂着胸口,面露痛心,“天地良心啊,是你们强烈要求我帮忙的!结果不如意了,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我真冤枉啊!”
司洛白翻了个白眼,顾宴则冷笑一声。
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决定按照程昱的建议来,先将录音捅到‘顾宴’和‘祁睿’那里。
两人要是没什么反应的话,他们再开启催眠或者撞失忆剧情。
——
很快,虚拟世界里的林助手找到了新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联系上了‘顾宴’,把录音发了过去。
‘顾宴’一打开音频,就听到了先前顾家父母特意录制用来拿捏姜月舒的证据,一字一句都透露着姜月舒贪心的丑恶面具。
‘祁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本来因为知道真相对她升起的怜悯之心,瞬间消失。
“她果然贪慕虚荣!这个时候还想着加价!”
‘顾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哪怕听到这个录音,他也觉得处处违和。
他爸妈是怎么知道姜月舒的存在的?
就算知道了,可是他们两人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花钱让姜月舒来“羞辱”他呢?
这并不符合顾父顾母的性格。
而舒舒这么做,无非是要撕碎自己对她的好印象,这样的举动,似乎与‘祁睿’的某些举动对上了。
既想让自己对姜月舒破灭,又想让自己能走出这段恋情。
难道是他做的?
可他这两天也吩咐了助理在调查,显然完全不知道这事……
‘顾宴’只觉得这件事越往下调查下去,越是扑朔迷离,让人匪夷所思。
他将东西收好,“你知道舒舒在哪个班级吗?”
‘祁睿’摇头,“不知道。说到这个,我就觉得奇怪。班级里没人知道她转去了哪个班级,我先前把校服外套还给她时,还是找了老余。他说会还,但我就没见过他去哪个班级找人。第二天我去的时候,校服外套就已经还回去了。”
“那我明天去问问。”
明天就是三天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所有学生都要去上学的,姜月舒肯定也在。
“别去了,你直接去飞驰赛车场找人。我听陈经理说,她那天去兼职。”
‘祁睿’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温馨提示。
“赛车场?明天大家都开学了,她不去上学,怎么去兼职了?”
‘顾宴’满眼疑惑地看过去。
“不知道。”‘祁睿’摇头,“我们明天去问问。”
——
两人提前和老余打电话请了假,一大早吃了早饭就去了飞驰赛车场。
果然就看到了穿着培训员制服的姜月舒。
“你过来陪我们跑赛车!”
为了避免姜月舒像先前那样翻脸不认人,‘祁睿’赶在‘顾宴’开口前就点了姜月舒服务。
姜月舒顿了一会儿,跟着上了车。
被‘顾宴’爸妈约谈后,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录音暴露,‘顾宴’像记忆里那样恨上了她,然后在唐萌萌面前轮番打脸自己,揭穿她虚伪恶毒的假面。
不同于先前的捉襟见肘,她的这些钱都已经被她安排好了用处,来慢慢挣开这被窥视的牢笼。
所以她并不觉得‘顾宴’会找过来。
那她需要做的就是暂时稳住眼前这个‘顾宴’,为她的计划争取更多的时间。
亦或者……利用他。
车内一片安静,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说话。
“我已经知道了。”
最终还是‘顾宴’受不了车内的沉默,率先开口。
其实他满肚子都是疑惑。
今天早上来之前时他还在怀疑‘祁睿’话语的真实性,毕竟他先前曾有过一个念头,这一切可能都是‘祁睿’做的。
所以他不太相信‘祁睿’。
以姜月舒的本性来说,她也不可能抛弃学习来这里兼职,而且是在收到那么大一笔医疗费用之后。
直到真得在飞驰赛车场看到姜月舒,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姜月舒低敛着眸子,坐得端正且疏离,听到那话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顾宴’忍不住侧过身子看她,重复道,“我都知道了。我爸妈找了你,所以你才和我说分手的。”
姜月舒依旧懒懒散散的模样,手指却下意识按在小指尖上,很快创可贴被血迹濡湿。
她直接当着‘顾宴’和‘祁睿’的面撕开了创可贴,露出了里面的斑斑血迹。
两人顿时愣住,这还是姜月舒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撕开创可贴。
指尖上的新伤旧伤夹杂,狠狠破坏了原本白皙漂亮的手指,显得无比狰狞与血腥。
姜月舒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纸巾和棉签,熟练地擦拭掉血迹,喷上消毒水,然后重新贴了一张创可贴。
‘祁睿’看着那擦掉血迹后,指尖上的道道划痕时,心尖颤动得厉害。
原来她真得受伤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去医院看伤口吗?”
‘顾宴’摇头,“不知道。”
“因为……”姜月舒嘴角勾起一抹笑,又用力按压了下贴上创可贴的小指,“这是让我保持清醒的办法。”
两人诧异地瞪大双眼,不明白她的意思。
姜月舒也没在意,自顾自陈述着,“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但我能清楚地感知到身体不受控制。有时候,脑子里会产生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但其实很违背我的本性。我在孤儿院长大,从来不敢去赌,可有一天我居然会头脑发昏地站在彩票店门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感觉有一种意念催促着我去买,后来我把那张彩票撕了,然后在小指尖上划开了口子。”
‘顾宴’和‘祁睿’怔怔地看着她苍白的唇色,眼里满是心疼。
这样的症状他们闻所未闻,听起来似乎是胡编乱造。
可曾经朝夕相处的时光里,他们也曾看到对方身上被忽略掉的怪异之处,‘祁睿’当时只以为对方在施展苦肉计。
现在想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光是看姜月舒指尖上的累累伤痕,就能看出她对自己不受控制这件事的介意和厌恶。
看着手上的伤口,他说不出撒谎,也说不出苦肉计这样的话。
无论是出于对美的追求,还是健康的追求,亦或是攀附权贵的追求,都不值得她做出这样的姿态。
“我只以为这样的事是很寻常的一件小事,但后来,课堂上我居然也不受控制起来,明明身体已经习惯了清醒,意识却催促着我沉睡,然后我再度划开了指尖……月考的时候,每场试考完下来,我的草稿纸都被染红了,这种病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我,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你爸妈……不过是引子罢了。”
她轻笑一声,望着窗外出神。
“你……”‘顾宴’看着姜月舒浑身上下哀戚的模样,恨不得将人拥入怀中,他嗓音干涩得厉害,“你去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姜月舒摇头,“无解。我没有去看过,不过自己倒是看了些医书,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但起码不影响正常生活,只不过伤口一直留着罢了。”
‘祁睿’眼眶泛红地看着姜月舒的背影,先前的厌恶嫌弃此刻全都化为了羞愧和心疼,他哑着嗓音提议。
“你还是去看看吧!说不定有哪位医生见多识广,知道这种病症呢。医药费你别担心了,到时候我给你出!”
越说越想哭,他以前到底是怎么了。
脑袋被驴踢了吗?
那一千万多吗?
根本就不够!
她不过是为了治病。
她有什么错?
“不用了,这种病就是个拖累,我不能连累任何人。”
姜月舒却摇摇头,神色坚决地拒绝了。
——
现实世界中,四人又开始沉默。
除了程昱还面色平静外,另外三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愧疚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