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
是军队踏破长街的声音!
其速度之快,并没有给诸人多少思考的时间,就连身处旋涡之中的穆青澄和沈坼,也才堪堪过了几招,放倒了几个人而已!
宋离的平静,衬托着太后如川剧变脸般的复杂情绪。
宋离没有对她出手,显然所至之人,是她心中所想之人,所以宋离不怕救不了穆青澄,没必要以她性命要挟。
然,太后呼之欲出的喜色,维持了不到须臾,便僵在了脸上!
红衣铠甲的宋家军,好似贯穿了京城东门内外,一眼望不到头,十二名亲卫骑着战马开道,手持玄铁重枪的少年将军,身穿鎏金鳞甲,肩披玄色大氅,胯下的汗血宝马玄铁护胫,将青石路面踏出轰雷震天的响声!
老百姓自觉避让于两旁!
驻守边关十余年,昔日的青涩少年,在沙场的尸山血海里滚了上千回,除了五官轮廓依然透着熟悉,周身的气质,早已不见了当年君子的温润谦和,那剑眉星目的俊朗外表之下,蕴藏着冷厉的锋芒,嗜血的杀气!
打斗依然在继续!
未得太后的指令,哪怕宋家军已至,反叛的禁军和大内侍卫士气已落,却也不敢停下!
“是……是明威将军宋纾荇!”
混乱之中,兵部尚书屈恒认出了率军将领,颤抖着嘴唇,振臂高呼,发出欣喜激动的宣告!
宋家军的功勋威望,宋国公父子的忠心,如定海神针,令慌乱失措的百官和百姓,倏然安定了下来!
但,宋纾荇顾不得回应,他望向台子中央,手握大周至高权利,一袭明黄在身的皇帝,皇帝微微点了点下颔,他寒冽的眼眸扫过旁边犹处失望之中,未曾回过神儿的太后,口中道出一个字:“杀!”
十二名亲卫,自马背飞出,凡寒光闪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穆青澄和沈坼,迅速退往皇帝身边。
宋离始终未动,他所在的位置,既可诛太后,亦可护帝王,可谓两全。
不消半刻钟,台上的叛贼,尽数覆灭,浓烈的血腥味儿,新鲜滚烫的血色,堆积成丈高的尸山,无不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和神经!
而十二名亲卫,横刀立于台上,仿佛从地狱里杀回来的鬼神,没有人的温度,只有冷血的杀伐!
未曾来得及加入打斗的禁军和大内侍卫,被震慑于台下!
他们这些人,身处和平安定的京师,一年也杀不了几个人,何曾见过真正的战场?从心底里滋生出来的恐惧,令他们满脸慌张,再不敢上前!
全场,死寂般的安静!
“宋将军,保护好老百姓!”皇帝从龙椅上缓缓起身,威严之声,穿透天地,“其余乱臣贼子,缴械投降者,免除死罪!冥顽不灵,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九族全诛!”
宋纾荇翻身下马,跪地行礼,铿锵应道:“末将宋纾荇,谨遵皇上旨意!”
令旗挥动,八百精兵训练有素的将老百姓分隔成了十个方阵,进行区域保护!
随之,便听得刀剑落地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叛贼争先恐后的缴械投降,生怕迟上半步,便会连累亲族一起人头落地!
太后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赖以对抗皇帝的底气,全数被瓦解,既无恼羞成怒,亦无惧怕求饶,竟淡定地坐在凤椅上,莫名地笑了笑,眼中闪动着令人难解的情绪。
宋纾荇命人将台上的死尸迅速清理运走,而叛贼并未被押解离开,因为宋纾余提了个建议:“皇上,不如教这些不忠之徒亲眼见证他们所拥护的主子,究竟犯下了多少国法!”
皇帝坐回龙椅,神情多了丝慵懒,“甚好。”
于是,叛贼全部被反剪双手,齐齐整整地跪在了台下,他们的身后,是十二名亲卫手中滴血的刀尖!
此处,是皇城南门。
两骑快马,从门内而出,马上之人,亦是盔甲在身。
百官定睛望去,竟是京卫军统领和淮安侯!
二人下马,恭敬上禀:“臣等参见皇上!启禀皇上,三千京卫军已奉旨,从皇城北门入宫,正在清查清剿!”
皇帝颔首,道:“嗯,去吧。”
二人领旨,随即又纵马入了皇城。
太后挺直的腰杆,陡然软了下去,无谓的表情,终于龟裂,染上了慌张与难堪。
她不怕失去,哪怕事到如今,她一败涂地,再无一人可依,她也不惧,因为她不怕死。
然而,皇帝此举,是要掀了她的寿康宫,要将她深埋的秘密,全部挖出来,公诸于天下!
“宋纾荇!”
太后豁然发出一声尖叫,浑身都在颤抖,“你父亲呢?他在哪儿?哀家要见他,攸关宋家颜面,他要放任不管吗?”
宋纾荇不自觉地握紧了枪身,他冷漠的眼中,多了丝讥诮,“太后娘娘莫急,家父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但是,家父有话转告太后娘娘,宋家世代忠君爱国,太后娘娘今日之举,已不配再冠以宋姓,宋家的颜面,就不劳太后娘娘操心了。”
“胡说!”
太后脸色惨白,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再无往日高高在上的庄重威严,“哀家不信,你同宋纾余一样阴险狡诈,定是你瞒着兄长,欺哄哀家!”
兄长?呵。
宋纾荇心中的嘲讽愈发强烈,但他没有再回应,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穆青澄身上。
刚好,穆青澄也在打量他。
他的容貌,与宋纾余至少有六七分相似,不同的是,他的棱角更加深邃,瞳孔更加晦暗,眉边横着一道明显的疤痕,为他整个人平添了几许可怖的戾气。
不过,宋纾荇没敢多瞧,他将玄铁重枪扔给手下亲卫,而后朝着穆青澄郑重抱拳,躬身一礼,道:“初次得见穆师爷,宋某失礼了!”
穆青澄沉静恬淡的还礼:“见过宋将军!”
宋纾荇自从归来,只为两个人折过腰,行过礼,一人是皇帝,另一人,竟是穆青澄!
各色目光投向穆青澄,显而易见的多了种叫做“忌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