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祯回身看去,便见一个高颧骨的老太太站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中间,手中拿着一根老根拐杖。
也不用人介绍,一看那刻薄相秦祯便认出来了,这位就是元老夫人了。
她的亲爹,可不是给老太婆这样欺负的。
她刚想说什么,赵梦君便已经急着护夫:“老夫人,广业什么时候回来,回不回来,好像不关你的事,毕竟又不是你亲生的,况且,真要管,还是先把亲生的管好来吧。”
元老夫人早就已经看见了赵梦君,不过觉得她算不了什么,所以才拿元驰开刀。
没想到赵梦君还敢主动回她的嘴,立即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是哪门子的葱?也敢在元府来装象?一个和离的女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脸面在外面四处招摇,咱们西平侯府可不欢迎你,没的脏了咱们府里的地。”
秦祯听了这话,悄悄地凑到眉头深拧的元枫身边问道:“能直接上手揍吗?”
元枫想了想,道:“一把老骨头了,估计不经揍。”
他们二人看似在说悄悄话,可那说话的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大家都听见,气得元老夫人当即几乎就要晕过去。
她那皮包树根般的手指着秦祯和元枫二人道:“放肆!我是你们的祖母,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我,我要到老太爷面前哭去!”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祯听了,又问元枫道:“祖母?不是说爹不是她亲生的吗?”
元枫继续配合秦祯道:“是继祖母。”
秦祯扬长音调“哦”了一声,说道:“那她还敢去祠堂哭祖父?”
元老夫人听着他们兄妹二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咬耳朵,偏说话的声音还能让她听见,吼道:“鬼鬼祟祟地说什么?我是老太爷明媒正娶的夫人,去丈夫灵前哭一哭怎么了?”
秦祯似笑非笑地看着元老夫人道:“老夫人,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你想啊,我祖母在下面辛辛苦苦等了祖父多年,如今好不容易他们二人团聚了,你这老是去祖父灵前哭,这不是吵着要把祖父从我祖母那里喊走?你说她乐意?晚上能不来找你泄愤?”
一句话把赵梦君也给说笑了,看了看闷头闷脑的儿子,再看看伶牙俐齿的女儿,果然还是有女儿好,如今可是有人帮她治这老太婆了。
看看对面那老太婆,可不是气得不轻,扶着额头直“哎哟”,简直就要气晕过去,况且她还是个信鬼神之说的,不然当年也不会拉着她们全部女眷陪她去相国寺上香,才导致丢了灵灵。
这口气如今可算是出了,灵灵刚刚的话看不吓死老太婆,估计她今晚都不敢睡觉了。
扶着老夫人的孙氏不禁说道:“好厉害的嘴,果然是外面长大的,不像咱们元府长大的姑娘,一点教养也没有。”
元驰听了这话便皱了眉,看着孙氏道:“弟妹是在说谁没有教养?”
孙氏看见元驰阴沉着一张脸,不禁想起当年秦祯刚丢了的时候,元驰那满身杀气的样子,可她在元府忍气吞声了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是未来皇后的娘了,总要硬气一回。
于是继续说道:“还没有恭喜大哥找回了女儿,如今人找回来了,刺绣女工,女德女戒,该教的就可以慢慢教大小姐了,别到时候出去丢了侯府跟将军府的脸面。”
元驰哼了一声,道:“我的女儿怎么教,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你有着功夫,倒不如把自己的孩子先教好。”
孙氏一噎,没想到元驰一个大男人会直接请回怼她一个内宅女子,不禁踢了旁边的元浩一脚:“你是聋子吗?有人这样贬损你的母亲,你的妻子,你就是这样一声不吭的?”
元浩从小就怕他大哥,确切地说是他那把杀人不眨眼的大刀,即便觉得自己是未来皇后的爹了,也不敢跟元驰硬碰硬,只对元驰说道:“大哥,娘她老糊涂了,我夫人也是没睡醒,才胡乱说话,你别生她们的气。”
元老夫人跟孙氏听了,都瞪了元浩一眼,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元浩看着他娘跟夫人,一个头两个大,他能怎么样?真要跟大哥动起手来,他也打不过啊!
孙氏见丈夫不中用,只得自己上阵,哼笑一声,对元驰说道:“大哥,我们二房现在可是未来皇后的娘家人,我劝大哥跟我们说话还是客气些!”
便在这时,看门的小厮急匆匆跑来说道:“大老爷,宫里来圣旨了。”
元驰皱眉,狩猎场的事情都已经完结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明德帝特意给他们家下一道圣旨?
正犹豫间,拿着圣旨的公公已经走了过来,而走在最前面的人居然是韩慎。
他走到秦祯面前,便对身后的传旨太监说道:“宣读吧。”
传旨太监应了一声,打开圣旨,宣读道:
“朕闻天命所归,天子之位,乃由德行所定。太孙韩慎,诚乃英才之选,宜继承朕之江山,望其承载重任,广施恩德,勤政爱民,保我大燕盛世,续宗庙之香火,今后,所有臣民应齐心协力,共助新君,维持大燕安定,百姓安居。
然国之大计,需立中宫以正后宫之位,遂册立元驰之女元海灵为太孙妻,随韩慎一起入主皇宫,统理后宫,辅佐新君治国,秉持德行,培养皇子,延续大燕国运。
特此奉旨。”
元老夫人等人都被这一道圣旨炸蒙了,几人刚刚还在期待着成为未来皇后的娘家人,谁知道忽然听到了这样一道圣旨,什么如意算盘都落空了。
孙氏更是直接喊道:“太孙继承皇位,那太子怎么办?太子妃怎么办?”
旁边的传旨公公回道:“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废黜太子,让他承袭楚王的爵位,太子妃自然贬成楚王妃。”
元枫笑道:“二婶,现在梦可醒了?”
孙氏一听这话,竟然直接晕了过去,大概是太怀念她的白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