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回家(五)
漆黑的血肉在凝固的黑刺间缓缓滑落,雪见兔玖死死抱住鸣神我渡,屏着呼吸,奋力跃向远方。
长方体构造的狙击镜一直锁定着鸣神我渡的后颈,像是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他的心脏边缘。
変身解除,那对人类来说是绝对致命的伤势,就算换做Forsaken,也让身躯也到了极限。
强烈的高温与电流一阵涌动,熔岩般的物质从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滑落,如同巨蛇的蛇蜕,很快又蒸发消散。
硫磺燃烧般的高温烧的这只大兔子手掌一阵颤动,光滑柔顺的兔毛在闪电和高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焦,显然很痛。
可兔子还是用力地抱着少年,清澈的眼睛一边看路一边焦急地扫过我渡毫无血色的脸。
鸣神我渡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凹陷,水蛭般的漆黑之物在他的侧脸咬出了一个大洞,在皮肤之下诡异的蠕动,石油般的黑血不断浸出伤口,
没有战士的强大,没有王的孤傲,他冷漠而脆弱,像个易碎的人偶,兔子抱着他,像是年幼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宠物小狗。
莹蓝色的瞳孔微微颤了颤,凌厉的目光忽然松动了。
崩塌的大楼碎片之下,那家伙也曾这样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独自支撑过山岳般的沉重吧。
在以往二十年的人生里,她只会养鱼,像母亲一样用耐心和温柔照料水中无言的生命。
可在圣纹者学院,她同样学会扣动扳机,学会了那些轻易剥夺生命的技能。
圣纹者的学习能力普遍很强,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暴虐与罪恶的血,可那同样是神赐的优秀的血,他们的基因被改善,记忆力与洞察力都远远超越普通人,只是唯独总是有着“心的残缺”。
狙击镜里的身影渐渐远去,女孩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迷惘还是后悔。
可当漆黑的骑士即将奔跑而出的瞬间,她却猛然调转了枪口。
剑鱼追迹者,其原型是圣纹协会曾经试图量产的圣纹追迹者,有着步枪与双剑两种模式的切换,功能全面,正适合剑鱼这类令速度化作极致的起源石板。
只不过Imc细胞的库存量稀少,最终制造的数量也远远不足以武装到每个圣纹骑士,倒是紫对自己的部下还算贴心,为她特制了狙击步枪与双剑模式切换的“剑鱼追迹者”。
紫讨厌她,她也看不起这个曾经背叛了亲人般的谲夜的家伙,像是刀刃指着刀刃,锋芒毕露。
她本以为自己迎接的应该是打压、迫害,像她这样来路和假面骑士Lethe搅和在一起的危险分子,光是成分就不足以拥有队长级圣纹驱动器,打发条复制型圣纹驱动器就已经不错。
可紫却为她准备了这些,利用自己的权限特制剑鱼追迹者,从石板库存中找到了最适合七海晶的起源石板。
剑鱼追迹者之所以要特意改成狙击步枪模式,正是为了全力发挥剑鱼起源石板的能力。
剑鱼在海洋中的最高游泳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130公里?。
强壮有力的尾柄和长矛一般的尖嘴使其能够在水中产生巨大的推力并劈开水流?,本身就是水中的“子弹”。
子弹射出,风压猛地一沉。
然而,枪响的瞬间,甚至没有回头,弹头却已经被漆黑的手一把抓住。
七海晶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这根本不是面对此等速度子弹的反应,那家伙出手的速度并不快,只是早已察觉了自己的存在。
她是精明的猎手,特意挑选了风向的反向,可Forsaken的感知远比动物更加精准,她还是低估了天灾级的力量。
脚下忽然传来轰鸣,震动的瞬间,她能听到楼层与天花板一层一层碎裂的声音,那些被恐怖的声响与战斗吓得瑟缩在家的居民本以为能逃过一劫,可整栋居民楼却在瞬间崩溃。
黑刺猛地穿透天花板,一如此前兔型Forsaken遭到突袭的场景。
只不过楼层到底是削弱了黑刺的速度,惨叫在一个个楼层间发出,超过40米的黑刺光是巨大程度已经堪比奥特曼,宛如漆黑的羊角,将每一层的住户撕碎,刺破大楼。
在楼层粉碎的前一秒,七海晶猛地跃出,接连开火。
可她开火的方向并非假面骑士Nicholas,而是身后的居民楼。
这并非她突然发了失心疯,也并非受到了黑山羊的精神侵蚀。
另一段巨大的黑刺猛地撕破地面,鱼贯而出,紧贴着她的身躯擦过。
射击的巨大后座让她在空中哪怕无处着力,依然改变了轨迹。
黑山羊Forsaken并非笨蛋,就和七海晶所猜测的一样,恐怕几公里范围内的地面全都变成了这家伙的狩猎场。
她曾在圣纹协会的机密档案库里查到了关于黑山羊Forsaken的信息,在1972年的南极之行探索中,内弗泰瑞带回了部分起源山脉漆黑山体的样本。
那是Imc细胞,虽然已经失去活性,算是体内代谢后排出的失活细胞,粘液状经历多年风化与海水侵蚀,变成了漆黑的山岩。
这家伙的骑士姿态只不过是表象,它真正的躯体遍布在地面之下,像是湖水之下涌动的尘世巨蛇,只是等待着猎物毫无戒心地划着小船经过湖面。
如果不是她足够谨慎,自己会在第一击就死在这家伙的手下。
蓝白的的骑士身形矫健,贴着巨大的黑刺滑行,双足如同极地的雪橇,将摩擦力减至最小。
“哼。”假面骑士Nicholas淡淡一笑,将手中的漆黑弹头捏碎成渣。
一排排黑刺不断喷涌,每一根都如同巨大的黑山羊之角,堪比高楼大厦,贯穿地面,破开低低的阴云。
剑鱼追迹者接连开火,一方面限制对方,一方面利用后座调整身形。
这是精妙至毫颠的操控,七海晶的重心不断扭转,一次次惊险的擦过巨大的参天黑刺,仿佛在漆黑的群蛇间起舞。
她甚至连跳舞都没好好学过,虽然大学时偶然选到过交际舞课程,但和她齐跳的男孩在两个脚都差点被踩肿之后,也变了脸色。
但此刻,那个笨拙的女孩仿佛瓦尔哈拉而来的女武神,身形扭转,一颗又一颗子弹穿过层层叠叠漆黑巨刺间微小的缝隙,不断打在假面骑士Nicholas身上。
精妙、绝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形式有多么危险。
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舞蹈,一旦失败,后果可就不是男孩变脸这么简单,庞大的巨刺惯性惊人,凹凸不平的表面光是擦过就如同电锯划过,她只能躲闪。
而假面骑士Nicholas从容至极,从始至终,他甚至一步未动,只是默然地操控着漆黑的巨刺围杀七海晶,像是看着铁锅上为了生存的鱼拼命跃起,挣扎求生,饶有乐趣。
打在他身上的子弹悉数陷入进去,却像是坠入了泥沼,速度骤减,被黑泥般的装甲推动着,缓缓从装甲间掉落而出。
“Swordfish.”(剑鱼)
七海晶将起源石板猛地按入剑鱼追迹者之中,扣动枪身之上的凹槽机关,瞬间将枪管回弹向后,露出锋利的剑刃。
她纵身旋转,仿佛陀螺般划出莹蓝色的流光,刀刃艰难地劈开面前的一道黑刺,在地面间激起一道高高的水幕。
水幕还未散去,假面骑士Nicholas漆黑的装甲已经逐渐解除,露出鸣神高寺苍老的脸。
漆黑的眸子在他的眼底缓缓转动,翻过面来,变成人类原本正常的眼眸。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缓缓落下的水幕。
漆黑巨刺的温度都在100摄氏度之上,冰冷的水幕与之碰撞,激起大片的雾气。
如他所料,假面骑士xiphias已然消失。
明知不敌依然死战,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就算七海晶再怎么努力,总不能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打倒足以摧城的天灾级Forsaken。
不过……对于七海晶他倒不怎么在意,只是遥遥望着我渡消失的方向,脸上莫名洋溢着温暖的笑。
“我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整个公园一片狼藉,地面崩裂,漆黑的巨刺化作一整片坚硬的森林,赫然是惊人壮阔的景观。
翻开的地面之上,一只蚯蚓缓缓爬出泥土,但下一秒,一只灰褐色的爪子猛地按在地面之上,将它挤压成一团肉酱。
卡玛佐兹Forsaken的手像是婴儿畸形的手臂,腿部和右臂都没来得及再生,翅膀撕裂,狼狈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