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改进与呕吐
“什——”
“算了。我就当你答应了。虽然不是亲口说的。”香奈儿转向投影仪。“哦?这么多吗!芬姐怎么说?”
“她说可以。”张豪说,“你……真的想学吗?”
“嗯,真的,而且我一定要学会。”
张豪注视着那双眼睛,掂量着。“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们要随时叫停。”
“好。”
“如果它对你产生了任何影响,也必须立刻……”
“好,没问题,都听你的。”香奈儿抢着说。“别那么看我,我也是有问题的。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少女神色轻松俏皮,张豪只觉得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接下来,张豪与芬姐开始对一系列动作进行分解,依靠高科技的全方位视角进行庖丁解牛般的精确解析,从一次移动脚尖的朝向,到每一个动作收束时手臂的位置……
芬姐利用她曾经研究世界上各种战技、武术、格斗术积累出的经验,将细分的动作重组,逆推出刺杀枪术的一招一式;
张豪则负责串联、修正,赋予招式意义。
香奈儿会被要求一遍遍重复最简单最基础的动作,直到另外两人确认出招。
但他们没办法完全将招式还原,所以,干脆就在基础上对每招每式进行了改进。
改进不是盲目进行的,而是依据招式实战的模拟。
模拟战斗不只有对战模拟,还有一种叫做招式模拟。
前者很好理解,两者打一架就好了。
后者更复杂一些,它需要对战两人将各自的招式拆解,打出来,目的是为了确认一招一式的克制关系。
这种模拟战斗固然繁琐麻烦,耗费更多精力,而且没有胜负,但却可以比一场简单的能直接分出输赢的战斗更能提升技艺。
针对刺杀枪术的每一招,得益于芬姐的特殊经验与人脉,他们都可以拿出至少十种以上的其他招式进行对比。
以此改进,直到招式能克制其中一多半以上,才会最终确认。
即使对芬姐来说,这也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将现代技法的快速高效,融入古老技艺的一招一式中。
然而,芬姐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技艺都能被如此分割。
现代战技中,有一半都是简单粗暴毫无内涵章法的,只有少数带着古老的律动,而这些技艺往往都是从古流传至今的。
对芬姐来说,它们每一项都和世界遗产一样珍贵。
它们的开创者深知法与术的奥妙,也都无不具有人生的智慧,在自然与人性中拷问出了杀伐之道。
在张豪与芬姐的共同努力下,香奈儿也开始一点点真正接触这‘进化版’的刺杀枪术。
而当意识到这种方式十分可行后,张豪起了别的心思。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想变得更强的,如此机会近在眼前,怎么可能不抓住!
过程是张豪在场地重舞了一遍他自己的格斗枪术,结果是要求芬姐也给它升升级。
“你这随便塞进来,我不知道要不要收费啊!”芬姐开玩笑的说。
“随便收,去管蒂亚姐要。”张豪也恢复了一丝狡猾。
就这样,总部的日子,既专业又有目的性,既要泼洒无穷的汗水,又必须保持专注与坚强。
但虽困难重重,也都无法阻挡这一对少年少女的决心。
他们所展露的意志让身边的成人都不禁佩服,只能付出全部以面对那些勇气。
潮起潮落,云卷云舒,日夜交替仍如亘古。
但就在这同一片天穹下,百亿分之一中,一个少女的命运似乎已经彻底被改变了。
当一朵浪花逆潮涌动,一颗齿轮开始旋转,就一定会产生一股力量。
就好像颜料盒中的异色,纯音中的杂响,有序中的混乱……
人们都说一件事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是真的吗?
那既然如此,为何还总是希望和期盼呢?
再重新开始不就好了吗!
那么问题来了,在属于人类能够控制的变量中,有多少可以重来呢?
……
又是一轮浑浑噩噩的梦。
除了美好,什么都闯进来过。
枪声,尖叫,死亡,腐朽,背叛,孤独……
如配乐般萦绕其间的是长久的来自整个头皮和眼窝深处的阵痛。
欧阳项搅了搅快要麻木的舌头,感受到一股粘稠的糙粒感,顿时想要呕吐;
他终于闻到了自己吸入的空气,立刻作呕。
随着胃部一阵痉挛,整个食道被一股反冲的力量压挤。
接着,这股力量冲破喉管,爆入口腔。
“呕——”伴随着一阵来自迷醉灵魂的呐喊声,欧阳项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歪头与侧身可能是每个习惯醉酒的人的本能,也可能是人类在对抗酒精的历史中进化出的一种反抗机制。
已经让酒精从身体内污染了自己,决不能再让它污染身体。
愚蠢的倔强。
但偏偏在许多事上,人类最擅长于此。
呕吐物倾泻而出,直接变成了杂乱的一团,像柔软的披萨一样摊在一张昂贵的地毯上,几乎完美的融入了那繁复的织纹。
欧阳项落下时,本来应该两只手撑着身体,但一只手可能是一直被压在身下供血不足,本来想发出的力气还没爆发出来一瞬间就变成了蚂蚁啃噬般的刺痛。
这痛感遍布整条手臂,甚至每根手指。
失去了这条手臂的支撑,他顿时歪倒,但幸运的是,最后还是用身体和双腿维持住了平衡,才没让半面脸落进那摊那自己制作的‘杂烩’中。
这地毯有多贵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在沙发上,这地方是哪儿,还有为什么空气中有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没错,打破他最后那道呕吐阀门的不是鼻腔中的腥臭味道,而是弥漫在空气中那做作的香气,他最讨厌的气味之一。
“操——”欧阳项扯开嗓子怒吼一声。“滚开,让这味道滚开!”
每多一次呼吸,他就又更想呕吐一分。
欧阳项爬起来,靠到沙发上,用手臂蹭着自己远离那摊恶心的东西。
他几乎不想再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