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戍卒作乱,庞勋扫荡江淮(8)功败垂成,庞勋授首
在大唐三路大军合击之下,庞勋的地盘仅剩下宿州、徐州两座孤城,以及被马举团团围住的濠州(今安徽凤阳)。
宿州方向,当初庞勋将领姚周,在柳子惨败后逃奔宿州,宿州守将梁丕未经请示,直接处死了姚周。
庞勋恼他自作主张,贬去他的官职,让徐州旧将张玄稔接替他镇守宿州。
出于保险起见,又另外委派亲信张儒、张实,统率数万军队,屯驻于宿州城外阻拒唐军。
张儒、张实设下数层木栅,环水固守。康承训出兵将他们围困起来,伺机进攻。
张儒派人于夜间潜出,回到徐州求见庞勋,提议趁着朝廷重兵全部集结于宿州一带,宋州城防空虚之际,出其不意发兵佯攻宋(河南商丘睢阳)、亳(安徽亳州)二州,朝廷定会解围回援。届时再前后夹击,唐军必败。
此时,北路军的泰宁节度使曹翔,已经率军攻破丰县(今江苏徐州丰县),并指挥所部接连夺取徐城(江苏泗洪县南)、下邳(今江苏邳州),基本扫清了徐州外围据点。
庞勋忧惧万分,正准备弃城而逃,见到张儒派来的使者,像是看到最后的一线生机。随即安排庞举直、许佶留守徐州,他带兵向西而去。
八月二十七日,康承训攻破并焚毁了宿州城外所有营寨,张儒退入外城固守。唐军发兵强攻,死伤数千,康承训派说客到城下劝降。
张玄稔曾是大唐西北戍边将领,立有战功。虽在徐州沦陷后,迫于形势降于庞勋,但内心时常忧愤难安。此时,他带所部驻防宿州内城。
眼见大唐胜利在望,张玄稔起了归降的想法。一天夜里,他让心腹潜出城去,拜会康承训。表达了自己投诚的意愿,并约定好了进攻的时间、信号,康承训大喜过望!
九月初三,张儒等人在城中柳溪亭饮酒。张玄稔派部将董厚,将军队集结在柳溪亭以西,纵马高呼:“庞勋首级已被高挂康将军营帐,怎能让张儒等辈独活。”
遂一马当先冲入柳溪亭,斩杀了张儒、张实等数十名庞勋亲信,收编了他们的军队。
九月初四,张玄稔打开城门请降。他脱去上衣,跪拜着膝行至康承训面前,流泪请罪。康承训微笑将他扶起,当即奏报朝廷,授予他御史中丞一职,并厚加赏赐。
张玄稔提议:“如今宿州已归顺朝廷,但庞勋尚不知情。请允准我佯装城破,率众假意投奔符离(安徽宿州北二十里)、徐州,他们一定不会起疑,届时可一举而下。”
康承训采纳了这一意见,让张玄稔带领宿州原有三万军队,另外又增派给他数百骑兵,让他依计而行。
九月初五,天刚破晓。张玄稔让人找来数千捆柴薪,放火焚烧,远远望去如同城池沦陷。
张玄稔率部装出溃散的样子涌向符离,守军果然中计,开门放他们进来。张玄稔当即杀掉守将,收降了其余的万余人,继续向北直趋徐州。
庞举直、许佶得到消息,登城固守。
九月初七,张玄稔进至徐州,引兵围城。派人向城上喊话:“朝廷有令,只诛杀逆党,不伤及民众,你们何苦为虎作伥。如果再犹豫不决,转瞬就会同逆贼一样沦为齑粉!”
守城士卒听罢,纷纷解去盔甲、扔掉武器走下城楼。崔彦曾的旧时幕僚路审中,借机打开城门放入唐军。
庞举直、许佶率亲信退保内城。傍晚时分,他们自城北突围而出,被张玄稔所部追上,庞举直、许佶战死,其余人等大多投河自尽。
张玄稔在城中大肆搜捕庞勋及桂州戍卒亲属,数千人惨死刀下,徐州平定!
再说庞勋,他亲率两万多人向西攻击前行,所过之处无不焚毁殆尽。
九月初六,康承训获知了他的行踪,带领八万步骑兵追击。
庞勋攻破宋州(河南商丘睢阳)南城,见北城防守严密,遂渡过汴水向南抄掠亳州,被沙陀骑兵追上。
庞勋不敢交战,沿着涣水(今浍河)仓皇向东逃往徐州。他还不知道沿途城镇,甚至徐州都已被唐军收复。
逃至蕲县(今安徽宿州南四十里),守军将吊桥收起,摆出防御姿态。正当庞勋惶惑不解时,各路唐军杀到,直接向他们发起攻击。庞勋大败,万余人被杀,仅有近千人不战而降。
庞勋死在乱军之中,尸体数天后才被发现。
此时,只有濠州仍被庞勋所部吴迥占据,其它均已平定。
南路军统帅马举围攻濠州(安徽凤阳)已达数月,始终无法攻克,城内粮食断绝,靠着吃人为生。
九月十七日,吴迥趁夜突围,马举率军追击,将吴迥斩杀于招义(今安徽明光市东南)。
此战,康承训居功至伟。凭借他的沉稳老辣,笑到了最后,为安南失利找回了些许颜面。朝廷任命他为河东节度使,加封同平章事,成为使相(节度使、宰相)双兼的重臣。
杜慆在遭敌围困之际,动员军民独撑危城七个月,不愧一代忠良,被朝廷提升为义成节度使。
义士辛谠以一己之力,置生死于不顾,两次突破重围,向泗州运回粮米油盐、搬来救兵,确保泗州不失,被破格提升为亳州刺史。
沙陀首领朱邪赤心,率领三千精骑,纵横驰骋于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庞勋胆战心寒。
懿宗嘉许他的功劳,专门在云州(今山西大同)组建大同军,任命朱邪赤心为首任节度使,赐名李国昌。成为五代十国中,后唐李氏的先祖!
至此,为期一年有余、转战岭南、浙西、淮南、徐泗数镇的戍卒暴动,以失败而告终。
这是大唐自十年前浙东裘甫起义后,第二次规模较大的内乱。
之所以界定为内乱,是因为暴动的主体是徐州戍卒,而非裘甫这样的平民百姓。
其意义不仅仅是严重动摇了大唐的统治根基,更是为后来的黄巢,从岭南一路挥师北进,最终攻克长安积累了先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