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竹松开了手,如墨眼眸沉沉地盯着林真。
她太清楚了。
对于别人,这种跟踪监视可能这是一种病态的浪漫,但是对于陆星来说,这是死刑。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她的心里知道这点,还要做这些事情呢?
忍不住。
就这一个理由,因为忍不住。
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不出现在陆星的面前,不打扰陆星的生活,这已经足够有耐心了吧?
可如果让她连陆星的消息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
林真像是最后关头拿到了通关钥匙,嘴角压都压不住,宋君竹看着她,静静地问道。
“你还要家人吗?”
听到这话,林真挑眉,垂眸整理着自己乱掉的头发,语气淡淡的,惜字如金道。
“请便。”
空气寂静了几秒。
林真干脆把整头的长发,全部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歪头看着宋君竹,问道。
“你的导师不是跟我爸爸认识吗,那你应该也见过我爸爸吧?”
“你觉得我对他有感情吗?”
“在这几天里,你应该也早就调查清楚过我妈妈吧。”
“你觉得我对她有感情吗?”
“还有我的妹妹,你觉得我对她有感情吗?”
“如果宋教授你出手把他们全都整一遍,那还算你做好事了。”
林真笑了。
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世界一片黑白,引以为傲的天赋也遭受到重创,早就有了死意。
这样的人,是最不怕威胁的。
宋君竹也想到了,不过她也没在意,反正就是随便问问,想着万一有用呢?
但是她也没谴责林真的意思。
毕竟她亲妈住院那么多天都不去看一眼,她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哪儿来的底气去谴责林真。
不过......
林真那天明明看到了她,却不跟陆星说,那就是要谈条件了。
宋君竹真的很疲惫,白天做项目已经死了不少脑细胞了,天才也不是做什么东西都一帆风顺的。
所以她不想再去想了,只是神色淡淡地看向林真,开口问道。
“你想要什么?”
“让我打几巴掌。”林真的诉求很简单,从一而终。
虽然那天确实是她发疯了,对不起陆星,但她要是接受惩罚,也该接受来自陆星的惩罚。
而不是宋君竹。
听到这个要求,宋君竹揉了揉鼻梁,想也不想。
“换一个。”
“那没了。”林真摊手。
“反正我后天要见陆星。”
“他见不到我,就会百分百的概率知道谁在一直监视跟踪着他,他见到了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知道这件事。”
“你不是理科生吗,应该知道该选哪一边吧?”
宋君竹抬眼,沉沉地注视着林真,这人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沉默良久,宋君竹突然开口。
“halina的衬衫什么颜色?”
林真愣了一下。
“我会让人治好你的眼睛。”
林真发誓,她只呆了一秒钟而已,宋君竹就立刻讲出了这句话。
她皱起眉头,疑问道。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真:......靠
陆星和宋君竹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阴。
不过宋君竹其实早就在想了。
林真明明是个前途一片光明的画家,怎么会突然就变成神经病要死要活的了。
她叫人去查了林真的病历,知道林真之前出了车祸。
可是医院那边说,林真出院的时候,做过全面的检查,身体恢复的没有一点问题。
那就有意思了。
刚才林真说,她还能画素描,那就代表着手腕手指什么的,也没有问题。
那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宋君竹思来想去,于是就刚才突然问了那么一句。
虽然林真只是迟疑了一秒,但那一秒,就已经是回答了。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
根据她调查的信息,林真的爹妈早就江郎才尽,过气很久了,俩人还喜欢满世界的跑赌场。
还有林真的那个妹妹,更是一丁点艺术天分都没有,直接早早的就不上学了。
要不是这家里出了林真这个极有天赋的画家,什么狗屁书香世家,早就去街边要饭去了。
可现在,林真分不清颜色了。
不论是因为家庭压力,还是因为对于自己梦想的追求,这对于林真来说,都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就像之前宋君竹就想过。
她要是有天脑子坏掉了,她宁愿死了,也不想浑浑噩噩的苟活。
宋君竹撑着额头,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她现在真的又饿又困,不舒服极了,于是决定速战速决。
“你能利用的资源太有限。”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能帮你找到最顶级的医生,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泄露这件事。”
“你这么厉害,怎么治不好自己的腿?”林真有些动摇的反问道。
等等。
林真话说出口,突然感觉不对劲,而后震惊地看着宋君竹。
“你不会在等陆星吧?”
“......你真的瘸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