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杀死之前所有的顾时分身一样,面对着这个充满了各种气息,堪称非凡力量大杂烩的时之虫分身,帕列斯依然是轻而易举地就窃取了它的一切,将其送入了失去命运的“死亡”中。
完成了献祭,“死亡”按照规则被唤起。
某处甬道发出了奇异的波动,顾时与帕列斯来到那个甬道前。
注视着通道深处的黑暗,泛起的涟漪用闪烁的反光展现出了“死亡回忆”。
被摧残到几乎没有多少完整地板与墙面的“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剧烈的摇晃过后,那充斥着几乎全部画面,仿佛拥有着恒星般强大力量的白炽光芒渐渐散去,显现出了破坏殆尽的建筑全面。
在那被高热融化了一半的地板中央,一根蜷曲的半截脐带掉落在地,脐带前方不远处,站立着身穿黑色薄风衣,手捧圣者骨灰盒的邓恩·史密斯。
邓恩的身后,克莱恩·莫雷蒂疲倦地喘着气,颤颤巍巍地稳住身形,昏迷的伦纳德·米切尔则躺在对侧。
克莱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明显的,但确实是欣喜的神情,可就在邓恩·史密斯回过头来,看着克莱恩用他那依旧醇厚的嗓音温和地说出了其最后的话语,克莱恩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我们拯救了廷根……”
随后,在克莱恩悲痛万分的注视中,邓恩·史密斯对着他不那么正经地挤了下左眼,在他手中捧着的骨灰盒里,邓恩·史密斯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死亡回忆”定格在这一刻,画面的最后,有闭上双眼失去生息的邓恩·史密斯,有倒在一侧毫无意识的伦纳德·米切尔,还有朝着邓恩·史密斯伸出手来,想要做些什么试图挽回的克莱恩·莫雷蒂。
虚幻的雾气萦萦浮现,模糊了“死亡回忆”的画面,模糊了里面一个个人物的样貌,唯独只有一个闪着零星光点的结晶状物体,如同泪滴般出现在了克莱恩·莫雷蒂的脸上。
灰蒙雾气围绕着结晶泪滴,在其中反射的光芒中,属于愚者的一道道面貌与身影在雾气中不断浮现。
那就是顾时所要寻找的愚者人格碎片!
没有犹豫,顾时朝着甬道深处探出手掌,发动了窃取。
结晶泪滴没有任何的抵抗,连同着那片雾气,一并飞向了顾时。
就在顾时将人格碎片抓入手中的同时,原本永恒沉寂的“死亡回廊”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剧烈的震荡。
不,不对!不是“死亡回廊”在震荡!是外面的卡尔德隆,是灵界在震荡!
随即,一段来自于分身的讯息,通过神秘学联系传入到了顾时的脑海中。
“愚者被堕落母神唤醒了……”
…………
堕落母神的气息十分隐晦,几乎是一闪而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顾时再怎么想去寻找踪迹都没办法获得任何感应。
在制造了一系列的混乱,牵着灰袍人鼻子走,引导非凡动物惊慌逃窜,迫使塔罗会几人追着动物与灰袍人进行了正面交锋,最后唤起了才陷入沉眠不久的愚者……做了这么多的事后,堕落母神似乎终于达成了祂的目的,不再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堕落母神停止了行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祂已经离开了贝克兰德。
若是在平常,祂的气息只要出现在贝克兰德就一定会引发灰袍人的注意,并最终导致愚者的苏醒。所以一直以来,堕落母神只是在贝克兰德的各处设置了自己的力量锚点,却始终保持着缄默,屏息以待,不让自己的气息透露半分。
祂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足以吸引走刚苏醒的愚者所有注意的情况,借机来完成祂的转移。
而就在今天,祂等待已久的契机终于到来了。
三名塔罗会的成员,一个顾时的分身,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使如今疯狂的愚者投下关注的吗?
愚者的苏醒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迅速,仅仅是在一秒内,祂的伟大气息就已经从灵界与星界毫无死角地投射而来,祂的意识正在回归。
而此时的堕落母神,却是已经趁着这个时机离开了贝克兰德。或许现在祂的气息仍然有所存留,但等到愚者完全醒来时,消散地差不多的祂的力量就已经不足以让愚者为祂投去注视。
将要代替堕落母神接受愚者的神罚的,是在场的顾时分身以及塔罗会三人!
愚者苏醒前四秒,顾时为本体送去了情报,随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朝着塔罗会三人的方向飞去。
佛尔思已经来到了休的身后,她抓住了休的衣领,接着便向着空中的阿尔杰伸出了手。
休迅速分割了战场,将灰袍人所在一侧的超凡努力压制到最低,为阿尔杰腾出了停止继续释放雷暴的时间。
阿尔杰收住手,想要降落到休与佛尔思的身旁。
愚者苏醒前三秒,灰袍人的增援力量到来,为首的一名灰袍人主教从长袍下拿出了一本用薄薄黄铜制成的书册。
0-02,“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灰袍人主教将其高高举起,让这件封印物于『审判者』最憎恶的混乱中尽情舒展开了它的姿态。
被封印了多时,受到“源堡”力量压制的“0-02”失去了一部分的自主智慧,借由身为愚者信徒的灰袍人之手,它终于能够作为一件封印物被利用。
灰袍人的趋势下,一张张的书页飞快翻过,在那神圣的,代表了律法公正与至高威严的淡金色光芒中,在黄铜书的一张空白页面上,一段文字凭空浮现。
“此地禁止进行星界漫游!”
律法颁布的一瞬间,佛尔思原本已经与星界建立的联系被立刻切断。那来自『审判者』唯一性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如此不留情面,仿佛每一次的执法都是一次处刑,在切断佛尔思对星界的感应时所造成的痛苦,不亚于生生斩下了她的首级。
佛尔思痛苦地捂住了头,险些跌倒在地。休赶忙腾出支撑平衡之力的一部分力量,想要将那个操纵“0-02”的灰袍人主教从这里驱逐。
但是随即,一个新的规则在书页上出现。
“此地禁止不被认可的执法者存在!”
“0-02”代表的是最官方,最权威的律法本身,只有被它认可的存在才能称为是真正的“执法者”。
显然,作为“混乱猎手”凭借自己的意愿分割战场,使用『审判者』力量的休并不在这个行列中。
刹那间,来自“0-02”的惩罚悉数施加在了休的身上。她的灵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身体竟是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愚者苏醒前两秒,见到休与佛尔思失去了战斗力,阿尔杰停止了向她们靠近,转而继续向灰袍人释放雷暴。
轰然的雷霆立刻杀死了大量支援而来的灰袍人,但“0-02”却依然存在。
雷霆的环绕中,身处危险的“0-02”被激发了防御措施,新的规则自动出现在了书页上。
“此地禁止操控雷霆!”
阿尔杰的灵一下子就遭受了打击,仿佛要被撕裂灵魂的痛楚中,他强撑着精神,用仅存的手臂伸向天空,中止了雷暴的释放,开始利用狂风化作的利刃攻击灰袍人。
但这也在随后立刻遭到了“0-02”的反应。
“此地禁止操控狂风……禁止任何人操控天气!”
作为序列三的“海王”,天灾是阿尔杰在陆地上唯一的克敌手段,此时被禁止了一切能力的他,悲伤而又苦闷地设想着,如果他是『倒吊人』途径的非凡者那该有多好。
但一切没有如果,阿尔杰看向已经来到休与佛尔思身旁的顾时,再也没有任何挂念,准备利用最后的手段,尽所有可能为他们拖延住灰袍人的动作。
“已经可以了……”
忽然,阿尔杰的耳边传来了一道悠远的女声,他准备拼着失控释放“音爆”的动作定格在了这一秒。
愚者苏醒前一秒,因为进行了自我防御而觉醒了被压制的部分智慧的“0-02”脱离了灰袍人的掌控。
一条属于它自己的规则出现在了书页上。
“此地禁止冒充正义!”
什么是正义?
对于“0-02”来说,律法便是正义。
而灰袍人操控它用来攻击他人的举动,毫无疑问是在冒充正义!
突然间,所有在场的灰袍人的身体都仿佛遭受了极高速物体的冲撞一般,在兜帽长袍的覆盖下炸成了血雾。
与此同时,从阿尔杰的后方,一股又一股复杂的信息流涌向了“0-02”,各种各样奇特,毫无逻辑,蹩脚而充斥着黑色幽默的故事幻化成仿佛真实的场景出现在了“0-02”的身旁。
刚刚恢复一定智慧的“0-02”浑浑噩噩,应激般地发出了大量律法。
“此地禁止裸露身体……”
“禁止在有效的婚姻存续期间与其他异性亲昵交往……”
“……禁止用无法辨识的语言书写日记……”
终于,在这些混乱的条例填满整个书页后,“0-02”建立的律法崩溃了。
在这一页与前一页连接的空白处,一段文字无声浮现。
“以下规则无效……”
此时,所有“0-02”在这一页上颁布的规则全部失效,包括阿尔杰对风暴与雷霆的掌控,包括休属于“混乱猎手”的力量。
同时也包括,佛尔思的星界漫游。
顾时抓准时机,立刻连续发动窃取,将空中的阿尔杰直接瞬移到了他们身旁。
愚者苏醒的这一秒,顶着精神上的强烈痛苦,佛尔思带着众人立刻发动了星界漫游。
浩瀚的气息自天空降临,高居于灰雾之上的伟大存在睁开了眼,向着贝克兰德投来了注视。
而几乎被摧毁成荒原的城区上,除了灰袍人堆积如山的尸体,与掉落在地面的“0-02”,已经不见了顾时与塔罗会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