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山从怀中掏出卷宗,\"半月之内连发三起,是被人活活拧断脖颈的,死者俱是青紫面容,四肢扭曲。\"
李雨微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更奇的是,死者皆是子时三刻断气,对不对?\"
周寒山瞳孔骤缩。
这细节连仵作都不曾细究,府衙更是严密封锁消息。
他右手不自觉握紧:\"大人如何得知?\"
\"周捕头请看。\"
李雨微忽然扬手泼了半盏茶,水珠悬在半空竟凝成个八卦图形。
她并指在虚空中连点数下,水珠忽地炸开,在青砖地上拼出个\"坎\"字。
\"坎为水,主险陷。\"
李雨微拂袖起身,案上铜香炉无风自燃,三柱线香腾起笔直青烟。
\"三具尸体皆在城西南水属之地发现,死者生辰八字俱带水相。凶徒以水为媒,借子时阴气行咒,凶手恐怕是要炼九阴聚煞阵。\"
周寒山闻言,后背已透冷汗。
他想起第三具尸体旁那摊黑水,分明是才入秋不久时节,却结着厚厚的一层冰碴。
“大人,这么说,那凶手肯定是要杀够九个人吗?”
李雨微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周寒山忽然站起来,“大人,既然如此,得马上抓捕凶手,可惜在下无能,就大人指点迷津。”
李雨微指尖在案上勾出蜿蜒水痕,月光透窗而过时,那些水渍竟泛起幽蓝荧光。
\"凶手既以坎水为阵眼,必在明夜子时会在行凶,我推算出他会于城西的石桥下动手。\"
周寒山诧异,早听闻紫薇大人神通,没想到竟然还能算出凶手下一次行凶的时间地点。
惊疑之间,只见李雨微自袖中取出一枚冰裂纹瓷佩,裂纹中隐约有金芒流动。
\"此乃离火佩,周捕头需寻一壬辰年亥月亥日生的女子为饵,将此佩藏于她身上。\"
周寒山盯着瓷佩上跳动的金纹,发现那些裂纹竟组成朱雀展翅的形态。
桌上碳炉烧开的水起在距玉佩三尺处竟然形成白雾,茶案上的水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明日夜晚戌时三刻,带人埋伏在白露桥东侧柳林。\"
李雨微蘸着冷茶在青砖上画出星图,\"当桥头石狮双眼泛红时,将三枚铜钱投入东南方河眼。,记住,见到黑水结冰即刻斩断冰棱,否则...就阻止不了那人继续行凶。\"
周寒山牢牢记住这些嘱托,握紧发烫的离火佩告辞。
李雨微继续处理了几单算卦业务,才回了家里。
夜晚陪儿子入睡后,拉着苏北辰一起去了江州府城西的白露桥畔。
她有些不放心,担心周寒山对付不了。
但她并没有露面,只在暗处观察,若周寒山能处理好,她是不会露面的。
秋夜寒露浸透青石桥面,周寒山握着发烫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戌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落,柳林间忽然漫起薄雾,月光穿过枝桠时竟碎成惨绿光斑。
\"周头儿,那石狮子......\"年轻捕快的声音打着颤。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桥头镇水兽的瞳孔泛起血光,铜铃般的眼珠里映出河面诡谲的波纹。
周寒山将三枚开元通宝夹在指间,铜钱边缘的绿锈突然簌簌剥落,显露出内里暗红的朱砂纹。
河心漩涡骤然静止,一枚铜钱入水的刹那,整条白露河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第二枚铜钱激起三尺浪花,水面凝结的月光竟碎成千万片银鳞。
当第三枚铜钱沉入河眼,周寒山听见冰层开裂的脆响。
不是来自河面,而是脚下青砖。
\"来了!\"捕快低声提醒。
浓雾中浮现人影,明明没有下雨,那人的蓑衣斗笠滴着黑水,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烙下霜花。
想必那就是凶手了。
被安排做诱饵的姑娘被他拽着走来,像是昏迷了。
实则她是装昏迷的,此时内心忐忑不安。
忽然,姑娘怀中的离火佩突然嗡鸣,裂纹中的金芒化作朱雀虚影冲天而起。
蓑衣人猛地掀开斗笠,惨白的脸上爬满青黑色血管,右手指套泛着玄铁冷光。
\"坎宫移位,玄冥借法!\"
黑水自指套喷涌而出,触到朱雀金芒竟凝成冰锥暴雨。
周寒山从暗处冲了出去,挥刀斩断袭向姑娘的冰棱,断口处迸发的寒气瞬间冻住他的睫毛。
更多冰棱在雾中重组,隐约构成八卦阵型。
朱雀长啸震碎冰阵,蓑衣人踉跄后退时,周寒山的刀刃已架上他咽喉。
暗处忽然传来冰层碎裂声,李雨微脸色骤变,担心周寒山难以应付。
只见蓑衣人脖颈突然软化如水,玄铁指套化作黑蟒缠向周寒山手腕。
千钧一发之际,苏北辰掷出的桃木签钉住黑蟒七寸,离火佩趁机没入凶手心口。
周寒山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暗中相助的人。
青烟腾起时,众人看清凶手右腕的刺青,九道波纹环绕着滴血八卦。
周寒山正要追问,却发现那具身躯正在月光下快速干瘪,最终只剩件滴着黑水的蓑衣。
他们一众人皆以为凶手已除,将蓑衣收为物证,带着姑娘离开了现场。
李雨微携着苏北辰的手从远处的高树上跃下,走到蓑衣滴落黑水的地方,指尖捻起蓑衣上的冰碴嗅了嗅。
\"相公,这是水傀儡。真身怕是早已遁入江州水脉里。\"
苏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平静的河水,“那,为夫去会会他,娘子你回树上观战即可。”
李雨微难得当甩手掌柜,给了夫君一个赞赏的表情,飞跃上了树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观战。
苏北辰不会玄学的手段,但他的水系修炼得炉火纯青,对方水傀儡用蛮打的法子便是。
他站在石桥上,缓缓吹动水系法力,令得河水动荡沸腾。
河面突然泛起诡异波纹,九个旋涡在月光下缓缓成型。
苏北辰踏水而立,指尖凝聚的水珠突然炸开成万千冰晶。
\"坎宫九转?\"李雨微在树梢轻笑,她许久没有跟夫君出来,不知道他如今的修为如何,正好趁此机会看看他是否属于修炼了。
思忖间,河水突然倒卷成三丈水墙。
苏北辰不闪不避,袖中飞出条水链缠住桥墩,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穿透水幕。
被洞穿的水墙瞬间冻结,显露出藏身其中的蓑衣人真容。
他果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