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相比,弘历都算是会说话了:“这孩子长相端正,连哭声都这么洪亮,想必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章总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这话把另外三个还活着的皇子和其他公主比成什么了?一入皇家,都是有福气的孩子,如果皇家的孩子还能叫没福气,别人还怎么活?
“来,嬷嬷,好生照顾五阿哥。”弘历抱够了,将嬷嬷叫来,把孩子塞进她怀中,又命众人退下,只留如懿和李玉在身旁。他坐下来,笑着低头说道:“朕已经想好了,穆天子传说,璂(ji)琪,则玉属也,这琪字,一般有珍奇之意,朕打算,赐名五阿哥为永琪,如何?”
(章总:“璂(qi)琪,玉属也。一句话五个字能错两处,就别用典了!”)
他实在看不惯,弘历每次取名,都要先过问如懿,问她觉得如何。难不成她觉得不好,这个名字便不用了?这若是如懿的孩子也就罢了,可每次问她时,都是问了别人的孩子!她有什么资格取名,又什么资格给别人的孩子取名?
就因为她是女主角,就能有这样的特权?把别人的孩子据为己有,把别人给孩子取名字的机会也据为己有?
只是章总拗不过弘历,他非要问,如懿也只能“勉为其难”为他思考。
她只重复了一遍,便点点头说好:“永琪?好名字。海兰是拼了性命生下这位阿哥,亏得齐太医及时赶到,才替海兰止住了血,多谢皇上。”如懿再次向前倾身,朝弘历鞠躬。
章总实在是搞不懂,她为什么总有这些令人大开眼界的礼仪。
旗人女性,有一种特别的礼仪,叫作扶鬓礼,主要用于同辈妇女平日相见的请安礼节,在正式场合中,则常用此礼代替三跪九叩大礼。由于她们戴了旗头,发饰沉重又复杂,一旦行三跪九叩大礼,极有可能发饰散乱,影响仪容,故而有了扶鬓礼。
可,如懿这个鞠躬,每次都会把旗头向前倾斜,一不小心就是殿前失仪。
她还不光是对弘历这样行礼,对外人,对下人,比如齐太医和江太医,就常常受她这鞠躬之礼,哪天她的旗头要是在太医面前掉下来,鬓发散乱,这可是能流传很久的大笑话。
就算她自己不怕丢人,可章总却怕她捎带着弘历一块儿丢人!
就在章总心疼弘历的时候,弘历立刻向他证明,丢人,他可以靠自己,无须依赖妾室:“是啊,这海贵人啊,替朕生了一个好儿子,令朕的心情愉悦,朕打算晋她为嫔位,赐封号为愉,如何?”
章总:“……”
白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什么不笑啊?”
章总:“……”
他想死。
“你还是用典吧。”章总悲痛万分。
用错典说错音是很没文化,但对于不懂的人,还是很能唬人了。至于什么“你说话很让朕舒心,便赐封号为舒”“慎,就是要你谨小慎微地度日”“令朕的心情愉悦,朕打算晋她为嫔位,赐封号为愉”的封号来源,以后可别再说了!
“可一可二不可三。”章总说完就改口,“可一可二可三不可四!别再说这种莽夫似的话了!你如今是顶着朕的名字,尚书房里那么多师傅教课,你学了那么多年,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白脸幸灾乐祸地提醒他,“你儿子永璜,十一岁还在学三字经的第一句。”
章总瞪了他一眼:“那是弘历的儿子,不是朕的儿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脸笑得更开心了,问他,“一个叫弘历,一个永璜,你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
章总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正是明白,才越痛苦。
“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恶龙鸭子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