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四九城门头沟高处眺望,连绵的群山波澜起伏。
山脉自东北向西南走向,山峰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似驼峰连绵起伏。
不过很可惜的是,如今门头沟各个山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自古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排第一位。
过去不管达官贵人,还是平民老百姓,家里做饭大多数都用柴。
四九城周边山脉,经过几百年的砍伐树木,早就变成灰茫茫的一片荒山。
清朝乾隆狩猎场如今都变成荒漠。
新中华成立后,上层意识到四九城周边生态环境的问题,这些年一直在植树造林。
如今环境已经恢复过来一点的门头沟,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绿树成荫的样子。
门头沟一处幽深的峡谷中,一片废弃的厂房屹立在其中。
这个厂房,是十多年前废弃的小型军工厂。
因为厂房建在深山峡谷之中,运输十分不方便,这个小型军工厂慢慢被废弃。
厂房里,十几个人正在忙碌的铺电线,挖坑埋雷管炸药。
看他们挖坑埋炸药的数量,估计炸药爆炸,能炸毁占地两亩地的厂房。
废弃的厂房大门半掩着,锈迹斑斑的合页在微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墙壁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了灰色的砖块。
厂房内部,废弃的零件机器杂乱地散落在各个位置,上面布满灰尘和蛛网。
厂房正中央,八米高的屋檐下吊着26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被捆绑住身子堵住嘴,双手被绑吊在半空中。
看他们那半死不活的模样,估计吊在半空中的时间也不短了。
一个丹凤眼的青年,仰头看着吊在半空中的一群人,他面无表情的一个个看过去。
过了一会,厂房埋炸药雷管的一个负责人,小跑到丹凤眼青年身边。
“炸药埋好了,压力起爆器也安装好了。”
“只要对方过来,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画面回到四九城。
李子航坐在医院产房床上,看着手里的二十多封一模一样的信。
信上没有留姓名,也没有留地址。
他拿着信走到窗边,看着夕阳西下的唯美画面。
他脑海中不断复盘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
从他发现被人跟踪时,对方已经躲在暗处算计他不少时日。
府里厨子被算计,估计也是对方故意露出的马脚。
通过这几天的回味,对方目标是他。
当他发现被人跟踪,然后他拿自己儿子钓鱼,对方顺水推舟跟他演了一场戏。
他再拿忘怀钓鱼,对方装模作样配合他,假装在暗中随时出手绑忘怀要挟他。
可对方实际目的是声东击西,假装绑忘怀,实际是绑他手下的家人。
绑忘怀难度太大,可用忘怀做掩护,绑他手下的家人就容易多了。
厨子给家里下药,也是对方转移他注意力的手段。
这些都是对方为了绑他手下家人,达到引他过来的目的。
对方知道绑架他家人难度太大,基本上不可能完成。
可绑他手下的家人,那就轻而易举了。
而且绑一两个根本没用,也引不来他。
只有绑架他手下大量的家人,才能达到引他过去的目的。
李子航不由感叹,对方这手声东击西的把戏玩的漂亮。
这会他不过去救人都不行。
一个势力,一个家族崩塌的前提,一定是从内部人心分离开始。
他的那群手下现在都知道,因为他的原因,自己家人被绑架。
他要是不去救人,或者救人失败,导致那些人死亡,就算自己那群手下心里没有想法,他们的家人对此都有怨恨。
就跟金赖子一样,他外甥犯了死罪,到头来他还是怨恨李子航。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救人这件事但凡出了差错,怨恨的种子,就会埋在自己手下家人的心中。
时间一长,绝对会出现各种倒灶的破事。
这件事要是在暗中没有公开,他可以不用亲自去救人,或者不管那些人的死活。
到时候他手下那群人心中要是有怨恨,也可以弄死他们。
可现在对方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这些手段就没法用了。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上报公安。
到时候不管结局如何,自己手下那群人也不会多想。
可要是让公安处理,藏在暗处的人绝不会露面,对方就会跟个毒蛇一样,准备随时咬他一口。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为了铲除后患,这件事不能让公安处理。
李子航想到这里,不由的佩服对方。
这手声东击西,攻心离间计,玩的是真心漂亮,也真狠毒。
他现在有些期待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能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时间慢慢流逝,夜幕降临后,李家暗卫又收到一封信。
早上八点前,到达门头沟一个废弃小型军工厂。
暗卫把那个废弃的军工厂,具体位置的信息也打探出来了。
他听着暗卫的汇报,从兜里掏出古董怀表看了看时间。
“对方给的时间很紧。”
“备车出发~”
冬季的太阳落山很快。
五点多四九城是下班高峰期。
街道上到处都是身穿蓝色工服的工人。
路上小媳妇大姑娘,老太太挎着竹篮去买菜。
半大小子,成群结队的扎堆在一起,打皮卡,打尜,打陀螺。
街道上也到处都是炊烟袅袅的景象。
李家汽车缓慢的行驶在出城的路上。
汽车开出城外,速度才提了上来。
三个半小时后,汽车才到达门头沟废弃小军工厂附近。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寂静的荒山野岭中,汽车亮起的大灯格外显眼。
远处的半山腰上,两个男人拿着望远镜看着停在土路上的汽车,其中一人快速往回跑。
李子航走下汽车,站在土路上环顾一圈漆黑一片的环境。
“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他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带着人往山上走去。
半山腰拿着望远镜监视他的人,看到李子航一群人,打着手电筒向他的方向走来,吓了他一跳。
此人赶紧往另一个反方向离开。
李子航带着暗卫晃晃悠悠爬到半山腰,从高处开始观察地形。
没曾想上山的路上,发现不少人走过的痕迹。
折断的藤蔓,地下被踏出脚印的沙土印,还有杂草丛被人趟过得痕迹。
走在前方打着手电筒的暗卫,看到有人的痕迹,他轻声对李子航汇报。
“主子,咱们已经进入对方监视范围内了。”
暗卫边说边捡起地上的烟头。
“烟头上牙咬的痕迹,此处一个小时内还有人守在这里。”
“我估计,对方不知在哪个犄角格拉里盯着咱们呢。”
李子航眺望远处漆黑如墨的环境。
“这不正好,咱们摆在明面上,吸引他们。”
“他们不是喜欢玩声东击西嘛!爷也用同样的招回敬他们。”
李子航带着暗卫,游走在废弃的军工厂四周山林里。
躲在暗处监视他的人,一个个小心翼翼,跟在他们一两公里开外,顺着痕迹追踪。
他带着那群监视他的人,在这片区域逛了大半夜。
军工厂两公里外的半山腰上,李子航看着黑夜慢慢褪去,他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子。
“走吧~”
“是时候会会对方了。”
主仆三人,慢慢下山往废弃的军工厂房走去。
一路走来因为露水的原因,他们趟杂草丛生时,下半身裤子被露水打湿完。
李子航走到铁锈斑驳的厂房铁门前,他突然大喊一声。
“爷来了~”
这一声嚎叫,让厂房里全部的人都听见。
吊在厂房里的二十六人,半死不活睁开迷糊的眼睛。
虎奴上前推开大铁门,李子航背着手,宛若郊游一般,边走边看厂房里的环境。
这片厂房面积大概一亩地,他们走了二十多米才见到吊在房梁上的人。
那群被绑架的人不远处,一个铁楼梯拐角平台上,一个丹凤眼的青年,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话筒。
厂房周围十几个手握长枪的人,拿枪指着他们三人。
“喂喂喂~”
六米铁楼梯转角平台上,丹凤眼的青年,跟在村里广播室里试音一样,拿着话筒喂几声试音。
李子航看着三十多米开外的青年,他皱着眉头大声喊话。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丹凤眼青年手持话筒,站起身子开始讲话。
“李大少,我们可没见过,不过我们之间的仇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