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灌南枝,霜枫簌簌焚谷水。崖索下,氛雾红桥之上,白尘驻看漪灭投水倩影,眸忖暗芒,昔日种种悠悠于水。
良久良久
又片枫落水
动分水影,漪生漪灭。
少时,符凤轻轻开了口,“红叶映水,昭昭其华。”她微微偏眸,眼眸溢笑,“尘,我作这诗应景嘛?”天机圣女似看出白尘心有它绪,开口同时,裙后狐尾探出,挲了挲他搭桥冷腕。
“嗯。”
白尘敛眸嗯了一声。
看着越发黏人的圣女,他反束住狐尾,俯下身子,亲了又亲。
溺吻到圣女身子与目光尽软了下去,白尘抱着她,仰看崖索,“三年,一晃便过,犹记当年集训夜走崖索,常遇宗门弟子幽期于此,月下赏花,自愧修微,白岚师姐每每不悦投目便不敢再多视之一眼,絮絮牵行,如今空花送水,触漪无痕……”白尘一面说,目光移索下挪,掠过寸寸嶙峋崖壁、几株出褐岩茶,复投水中,温情似缅。
“白岚……”
天机圣女轻喃了一声,
似没有料到白尘会在大婚前夕忽提起她来,赤尾簌簌扫桥霜,良久,幽语投水,“她是一个好师姐……”
“你看,上边这些岩茶出雾自韵,气胜幽兰,非心细趣雅者难为。”
“白岚三年前与吾在立秋所栽。”
听到符凤出言夸赞白岚,白尘嘴角不觉缓翘,上指崖壑褐树,顺说两句。
听白尘语恋白岚,符凤偏眸气哼了一声,挣了挣身子,娇气了起来。白尘见状,不觉尬笑两声,把下巴轻抵在狐妻雪肩上,埋嗅凉鬓,“宝宝也才情过人呢。”
“又是哄我的话。”
“没有……”
“那你作首情诗我看看。”
“要比岚师妹的好。”
“暂无诗兴。”
“哼,必须写,不然这婚我不结了。”
……
圣女醋意大发,也缠着要白尘写情诗。
“好,好,好。”
低头看了一眼小腹微凸的圣女,白尘无奈同意了。他想,怀了宝宝后,还是不可情绪起伏太大,不然,气郁子宫,对宝宝不好,观水少时,他开口吟道:
“谁知掩面倾城色,山枫醉误焚水中。漪生漪灭散无痕,流水依旧撑桥红。”
一诗吟毕,野风忽止了。天机圣女眸放异彩,如痴如醉。她明白,凭此诗的精妙定会在未央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流水依旧撑桥红……”
“好词,意境美……”
圣女踮起脚,噙含住白尘唇,眼底烟波盈盈,含嗔带怨地碾转了一下,“奖励你哒,咱回去吧。”
“也好。”
抬头看了一眼云后冬阳,白尘点了点头,“送你回去,我还得去看看清月师妹写的婚帖如何。”
……
温存片刻,白尘便送回了圣女。
夕阳下,
古枫旧道上。
白尘回望了一眼流岚跌宕的桥崖山,谷空无人,茶色幽幽。白尘脑袋里闪过许多疯狂的念头,翻过这山崖,去找到白岚……然,最后,还是叹摇摇脑袋,
踩霜上了御鸾峰。
步至西厢时,
洛清月正在一方玉案前,拎笔蘸墨,袅袅墨线在一笺鎏金红纸上铺开,
如是写道:
承风之旧既,卜龟而甲吉,青丘圣子,年十八岁,五月二十一日子时生,今与青丘圣女符凤新恩为亲,上等奁租九千亩,奁红百万石……契缘仪物,别如具笺。
谨请天地为证,结为道侣,此证。
洛清月挥毫认真,
案下,草笺积散松香。
白尘站在她身后好一会儿,才让搁笔撩汗的洛清月注意到,面露讶然,“哥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快看看我写的婚帖,写咋样。”她一面笑,一面拉过白尘手,就要引他酌鉴一番。
“呜……”
闻听此话,白尘却是呜咽一声,抱着洛清月哭出了声。
洛清月娇躯蓦地一僵,“哥哥,怎么啦你?”
她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大师兄为何临近大婚忽地埋怀泣泪,看着肩袖青羽沾泪发湿,洛清月无措了一瞬后,心疼抱住白尘,久久无言。天璇圣女就这般抱平他绪,谁也没开口说什么,也无须说些什么,任由彼此间滚热的呼吸交融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