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卫生院。
李根海看到阳阳,眼珠子下意识就瞪起来了。但转瞬间注意到阳阳哭肿的眼睛和脸跟黑锅底的曲卓,赶紧收敛表情。
半蹲着给儿子抹眼泪擦鼻涕,哄着问:“怎么哭啦?挂着你姐?没事呀,你姐好着呢,明天就能回家啦……”
李根海扮演慈父时,曲秀梅通过曲卓的神情,印证了心里的猜测。
从看到小春脸上的巴掌印开始,她就知道俩孩子可能遭罪了。
她也清楚,曲卓说是去看锅台,实际上是去查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看到阳阳哭成那样,再加上曲卓黑着的脸,哪还能不明白。
火气瞬间涌上脑门,薅住李根海的肩膀头子把人拽起来,胳膊抡圆了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李根海被扇的眼冒金星,打了个趔趄醒过神,大吼:“你疯唔……”
刚吼出俩字,曲卓铆足了力气一记侧踢,正踹他肚子上。
噗通一声响,李根海一脑袋撞走廊墙上,堆歪着坐下,五官扭曲的捂着肚子,痛苦的连哼都哼不出来。
“爸~”阳阳哇的一声哭了,想过去,被曲秀梅一把拽住。
“怎么回事?”
“别打架,怎么还打起来?”
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里的人听到动静,呼呼啦啦的跑出来……
“杀人未遂,打他都是轻的。”曲卓气势十足,一句话就压住了闹哄哄的场面。
大夫护士一听杀人未遂,全都错愕、惊讶、愤怒的看着李根海。
而李根海,捂着疼到像转了筋似的肚子,想解释但发不出声音。
“同志,到底什么情况?”一位领导模样的男人分开医生护士。
“有电话吗?”曲卓问话时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男人展开证件,瞅见“五办”的字眼,整个人肃然起敬。双手规划证件,示意自己院长办公室:“有,这边请。”
又指着李根海,肃声命令医护们:“给我看住他,别让他跑啦!”
一众医护斗志昂扬的应声时,曲卓进到院长办公室,抄起电话转去东城分局曹迅办公室……
“喂,曹局长,认不认识廊坊镇派出所的人?”
曹听曲卓的语气和措辞,知道曲卓肯定在廊坊遇到事了,马上回话:“认识!所长姓吴,指导员姓周。”
“联系他们,让他们派人来镇卫生院。”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有需要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现在就联系!”曹迅二话不说,挂断电话要廊坊镇派出所。
另一边,曲卓放下话筒看向卫生院院长……
简单讲了下两个孩子和李家的情况,严肃的说:“我问过小的,李家心思歹毒的很,嫌俩孩子累赘,还舍不下我这边的接济。
小闺女受伤后,既不想治,又怕出事了我追责,犹犹豫豫的一拖再拖,最后抱着跟我要一大笔医药费的心思,才把人送卫生院来了。”
“亲生骨肉呀!这人心…怎么能这么坏呢!”院长愤愤的表态:“曲同志,你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全力救治,保管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我相信,医者父母心嘛。如果不是贵院医护全力救治,现在孩子可能已经没了。我要给你们送锦旗,写表扬信。”
“应该的,应该的。”院长激动的红光满面。
“现在呢,我们家想收回孩子的抚养权。”曲卓缓和了些语气,皱着眉头说:“但,对方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为了证明他们的不称职,我希望咱院里如实出具一份伤情鉴定。”
院长了然,严肃的表示:“一点小伤,硬是拖到缺血性休克,险些危及生命,肯定不称职。”
“添麻烦啦。”曲卓伸出右手跟院长握了一下……
时下廊坊镇核心区域就屁大点地方,派出所接到曹讯的电话,所长和指导员带着精锐手下,几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卫生院。
李根海见警察来了还想告状,刚嚷嚷了两声就被一小警察呵住。
然后,眼瞅着曲卓跟领头的警察说了两句,他就被上了铐子,押送回派出所。
等进了审讯室,人已经吓懵了,问什么说什么,笔录做的异常顺利……
那边审讯时,曲卓给基金会打电话要了辆海狮。借来信纸和复写纸罗列李家的罪状,写了份一式三份的抚养权移交协议。
做完笔录,吴所长给李村大队和上面的龙河公社打了通电话,带人押着李根海出门。曲卓把俩孩子托付给卫生院照看,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杀向李村……
到李家时,公社和大队领导已经到了。李家公婆俩和小媳妇正哭唧唧的抱屈,院外围拢了大几十号看热闹的左邻右舍……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入耳,李家人眼瞅着院外围拢的人群向两边散开,紧接着看到蓝衣服的大盖帽,押着双手被铐的李根海进院……李根海爹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他娘嗷的一嗓子,眼珠子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小媳妇丧夫了似的,呜嗷的哭天抢地……
吴所长大声呵斥着镇住闹哄哄场面,老太太悠悠转醒时,听到一年轻民警站在院子当间,大声朗读了李根海的口供。看热闹的社员指责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见事情宣扬的差不多了,吴所长看了眼曲卓,大声喝住场面。
忍了半天的曲秀梅把丧良心的一家人狠狠的骂了一顿,宣布我们要收回俩孩子的抚养权,今天就把户口迁走。从此两家人各走各的路,再无瓜葛。
李家要是不同意,我们家就追究李根海的罪责,劳教他!
吴所长顺着话头义正言辞的帮腔:李家人编造谎话、隐瞒事实、推卸责任。初步统计,私吞俩孩子的抚养费、营养品,数额超过七百元。
还预谋利用亲情,以孩子受伤为借口诓骗财务。如果追究,零账整算,李根海最少五年劳教……
“……”李根海吓的眼前一黑,瘫软在地上。
李家俩老心肝直颤,又不愿意。主要是俩孩子要走了,家里的财路就断啦。
正合计说软话,承认错误做保证,看看还有没有缓的时候,小媳妇不管不顾喊:“不要啦,俩孩子我们不要啦。你们赶紧领走吧。”
感觉身边婆婆在拽她,捧着肚子哭嚎:“孩子要摊上个蹲过大牢的爹,这辈子就毁啦!”
老两口看看新媳妇的大肚子,再看看气到快炸了的曲秀梅,又偷眼瞅全程冷着脸的曲领导……意识到今天如果不答应,这道坎多半过不去……
曲秀梅不给他们瞎合计的时间,拿出协议:“签字!”
“我签~”小媳妇第一个签字。
李根海被俩警察架起来,举起被铐的手接过笔,也哆哆嗦嗦的也签了名字。
老两口磨叽了一阵,在大队干部的劝说下,一个哭唧唧,一个多少沾点不情愿的按了手印。
又眼巴巴的看着公社和大队干部,还有派出所的头头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下面签名……
抚养权到手,趁着还没下班,大队干部监督李家人收拾俩孩子的东西。
曲秀梅跟派出所一起回镇上,打电话给基金会,求徐晓燕帮忙联系305医院接收小春住院。
曲卓先去大队,再去公社,然后是学校和派出所。凭着协议书和工作证,高效的提出了俩孩子的户籍和学籍。
等天色几乎完全黑透时,小破车和丰田海狮回到市内。
曲素梅送小春去305医院,曲卓带着阳阳回帽儿胡同,交给于大春照看。
一番忙忙叨叨的折腾后,曲卓棉帽子、大口罩、棉手套捂得严严实实,“买”出辆自行车穿过南城奔六里桥。
本钱已然到位,悄么声推进了两个来月的准备也基本完成,可以奔港岛,找汇丰玩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