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挽了挽袖子,进了灶房清洗猪下水,钟竹帮着在一旁烧火。
白寒他们买回来的猪肉肥,白花花的瞧着一大片。
阿九如今吃肉吃多了,嘴也挑了起来。
往常瞧见这种白花花的肥肉都馋的流口水,那会还是个自卑的小可怜样儿,眼巴巴地瞧着,却碰都不敢碰。
如今好东西吃得多了,瞧不上这白腻腻的肥肉,喜欢吃五花肉。
不爱吃也没关系,肥肉还可以炼油。
白肉下锅,发出兹拉兹啦的声音,不多时就飘出了香气,锅底慢慢地聚起了一汪油花,香的要命。
因为买的肉多,怕坏,他们干脆把肥肉都切出来炼油,做了满满一大盆子的猪油,放在窗口下头等着冷却凝固。
以后做菜,都能舀一勺,就算是喝粥,加点猪油都喷香。
阿九瞧着满满一大盆的猪油,心里觉得满满的都是满足感和幸福感。
虽然他已经不饿肚子很久了,但是看到这样满满当当的猪油,还是会觉得很快乐。
锅里炒剩下的猪油渣很香,阿九将猪油渣和笋子一起炒,算是个肉菜。
又取了些猪肉切碎,同切片煎黄的豆腐做了一道可口的肉末豆腐。
猪肺炖萝卜交给了钟竹做,钟竹比他更擅长料理汤水,曾经在大夫那里学了好手艺,汤里加了些药材,驱寒保暖,滋补身子,又不损汤的鲜美。
饭菜做好,几个人摆开桌子,吃些热菜热饭,好好地慰劳一下五脏庙。
小初小春没上桌,但吃的是和主家一锅里盛出来的饭,两个人坐在小马扎上,吃的喷香。
刘绾君吃得快,吃的也多。
刚来白家的时候,习惯了挨饿,也不敢多吃。
后来相处的久了发现白寒和阿九都是极心善的人家,吃喝都不限制,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就好像忽然放开了,吃饭都吃的饱饱的,整个人也开始爆发式地抽条长个子。
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小矮个,如今已经长得和钟竹差不多高了。
就是瘦。
顿顿吃三大碗饭菜,却还是清凌凌的一个人,脸上也不见长肉。
她吃完了饭菜,又将满满一碗猪肺萝卜汤一口气喝完,
去灶房将早先盛出来的饭菜都盛了些出来送去了医馆给那个可怜的少年。
医馆不管饭,只管治伤看病,若是那孩子醒了,在医馆躺着是没饭吃的。
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西。
他们既然送了人去医馆 ,还掏了银子给他看伤,自然不能让他饿死了。
盛菜的时候,刘绾君私心作祟多盛了几块猪肺。
但非亲非故,最多也就给几块猪肺了。
瞧着那少年,想起来她阿爹带着她逃难的惨烈,心里总是多了几分不忍心。
几个人都累坏了,舟车劳顿,吃完饭各自搂着自家的夫郎回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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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少年头上的伤口虽长,但不深。
但瞧起来十分可怖,因为是撞在石头上,又在地上刮擦磨蹭,所以伤口看着十分惨烈。
如今被大夫清理过,又上了药,身上青青紫紫的地方也涂了药酒。
刘绾君拎着饭盒过去的时候,那少年正躺在一张小榻上发呆。
刘绾君在他身边站了有一阵子,他也没什么反应。
“吃饭。”
少年动了动眼珠子,声音嘶哑,“什么?”
“医馆不管饭,东家的饭,我送来给你吃,省的你饿死。”
“怎么不让我死了。”
“你爹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少年不说话。
“你爹看见你这样,死不瞑目。”
少年空洞的眼里迸发出些怒,“你...”
“爱吃不吃。”
刘绾君转身就走。
少年望着刘绾君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人了,才回神。
床边的饭盒还温热,散发出饭菜的香气。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没忍住,打开食盒,泪珠子啪嗒一声掉进碗里。
“爹,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