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平凡的下午,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古色古香的纸窗映到身穿一袭水蓝色长袍,束着金丝玉制的云纹发冠,半着披发的玄卿身上,
虽有些暖意,可也渐冷,渐暗……
一如此刻的玄卿,他身上散发的冷气森森,不是很大的空间里,明明是夏季,却有些凉意…
“你说什么?!”
玄卿看着眼前凄惨虚弱模样的玄甫,厉声质问。
“我喜欢一个人类,他说,他爱我…”
玄甫说着,可只是站着,身形却也有些不稳,摇摇欲坠,明明连喘息都已断断续续,却笑着,
全然不顾,腹部衣物早已殷红一片,硬生生将一身早已凌乱不堪的红衣长袍从腰腹处向下染成暗红,
甚至…还往下滴落着血珠,砸在地上开出红梅,朵朵盛开。
是那样的没心没肺,毫不在意,无所谓…
这一切的一切,看的玄卿心堵,不敢相信的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使他怒不可遏。
玄卿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地,连衣服都未换下,
两人才刚来到人类社会,什么都不知,
就连所穿衣物,所住的宅院也都是被人类多坑了几颗珍珠买下来的。
本就是已被诓骗走带来的半数珍宝,如今各方使用过紧,
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今早回去与大人商讨,又带了些回来,总归是不缺,对他们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哪知这一回来,推开房门,看到的是这番模样的玄甫,
“你居然会爱上一个人类?你就那么任由他伤你?!你是蠢吗!”
玄卿满腹怒气,却是压抑着,
他不敢相信玄甫会那么蠢,会爱上区区多说不过百年的人类,会为了情任人类伤害…
玄甫没有回答,只是但笑不语。
玄卿几步来到他面前,没了素来的冷淡,也没了素来的克制,眸底藏着阴鸷,
他展臂强势的环住玄甫的腰身,扯搂到怀里,
“你喜欢那人伤你!?”
他收紧手臂,两人身体紧贴,长袍仿若交融一起,渐染鲜红,红的显目。
“呃…”
玄甫身形颤抖不已,本是就伤体,面色苍白憔悴着,却伸手覆于他的胸口,推拒着,
“松开!”
那人类是否也这样对过他?还是独独对他抗拒?!
玄卿明白自己此时有了人类所厌恶的品性,那是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
像海蛇那样带着强烈的毒性,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麻痹了他的心,泛着闷痛。
像是海草那般缠住了他的心脏,又勒的极紧。
不顾玄甫的挣扎,那虚弱无力地捶着他胸口的手,宛若调情般的反击。
若不是知晓怀中人的伤情不是假的,玄卿真会以为这是在和他调情。
他不容拒绝地扣住玄甫的后脑吻了下去。
这一吻,
使玄卿清醒,却也沉迷,
他……
喜欢玄甫的味道……
那原本不愿让任何人触碰玄甫的心思,如今也有了解释。
唇瓣温软,呼吸纠缠不清,柔韧的舌隐藏着,也被寻觅出来吸吮,
所举强势莽撞,无半分柔情,仿佛怒气都集结在这,靠着这吻宣泄着……
那丝丝如幼兽般的呜咽声,随着渐轻的捶打力度也逐渐清晰,
听来蛊惑的让玄卿吻的更深,唇瓣交合的更紧。
若多说,便是那唇瓣稍稍分离之际,唯有的几根银丝藕断丝连着,衬的气氛旖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道,伴随着“啧啧”的接吻水声,使这幅场景增添了一些不一样的趣味,怪异又显得活色生香。
身子半软的人被搂靠在他怀里,没有再离开的机会和力气,似乎任他摆布蹂躏,
只是,他没有看见玄甫眸中一闪而过的兴奋。
此刻的玄卿,被一种浓烈的情感支配着,
阴暗的想法,像一只贪婪的虫般蚕食着他的理智,
他眸黑若墨,怀里的人,此刻已没了反应,只软绵绵被他揽着,又被扶仰着头,
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几滴莹透的泪,棕黑色如宝石般的眼眸已然合上,呼吸变得微弱。
那被吻住不放,仿若被玷污的模样,脆弱不堪,却又可怜又可恨,
“啵!”
这声音极轻,若不刻意去听,或许会被错认为是错觉。
玄卿抿了抿唇,他有些意犹未尽,
眸中,如暗夜星光,璀璨迷人的同时,基底为暗色,透着令人看不透的深沉。
面对玄甫的如此伤情,玄卿没有关心则乱,亦没有气极降智。
只是神色平静地带人回到他的卧室床上躺好,
这房间里没有过多的装饰,简洁非常,只有寥寥几件家具,
却有一香炉点着,空气中氤氲着一种极其淡雅的清香,闻之,使人心安。
这是他们大人给他的,只说日后定然有用,叮嘱让他日日焚香。
玄卿眉眼低垂,睫毛投下的阴影,敛去他的眼底情绪,
轻抬右手食指咬破,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指腹,仿若点上朱砂,惹眼醒目。
玄卿径直将手指放入与他接吻后,玄甫那已被撬开微张的唇齿,让他含住。
算不作是故意为之,他只是想吻,那便吻了。
他的精血,可以恢复同族的玄甫,但相应的,他会变得有些不可控。
哪怕,只是一点……
他额上覆上一层薄汗,脸色可见变差,玄卿逼出了自己身上一滴精血顺着指尖让玄甫吞下,
可这已是不易,仅是如此,便需要几日休养过来,才能再次喂下,
他们,并不能自行将外伤养好,而且,伤情会恶化很快,若不能及时延缓,真的会死亡。
这是世界规则,也算是踏足人类社会的警告和弊端。
精血,必然是稀少无比,动用必然会元气大伤。
玄卿没有一次性让玄甫恢复,
先不提他若自己一次性过多的喂养玄甫精血,他会连人型都难以保持,
或许还会虚弱到陷入沉睡,到苏醒之日,约莫都不知是何年。
重要的是这般不听话的人,他应该多做惩罚才是。
他不允许!
也不可能,再让玄甫出去!
让他去见那个敢伤他的人!那个他爱上的人类!!
要把玄甫关起来!!
玄甫,只能是他的!!!
玄卿面色阴沉的仿若滴水,将手指抽回,他起身离开,
虽说是伤元气,但一次喂的少,身体上也没有太多影响,
不多时,他手持着几根细长的金制镣铐锁链,回到房间。
玄卿步态从容,神色淡然,如谪仙般清冷。
可那身前的血迹斑斑,和所持之物,硬生生地与那美好的外表割裂开来。
预计玄甫即便服下精血也需要半晌才能醒来,何况他也没了力气,玄卿没有过急。
那慢条斯理的从容模样,根本看不出,他此刻手中正解着玄甫的衣物,且即将尽数褪去,
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还以为他在做什么极其严肃正经的事情。
“咔嗒!咔!咔嗒!咔!”
直至将那冰凉的镣铐将玄甫的两只手腕、脚腕扣住锁好,
脚腕处锁链稍长,只余三四十厘米的样子,手腕则没有那么长,仅约莫是十数厘米。
确保行动极为受限,玄卿方才罢手。
转而端来一盆温水和布,将软布浸湿,又坐到玄甫的身侧处,细细擦拭干净玄甫身上的脏污。
直至换了三盆温水,玄甫才在他的手下变得终于彻底干净清爽。
而玄卿看着玄甫此刻赤身裸体的样子,倒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
他的注意,全然在玄甫腰腹部,那凌乱分散的几处烧伤上面,
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此刻血倒是被止住,
可本是白皙光滑的肌肤上落下这几处……
若无他在,玄甫怕是今日就要流血而亡!
想到这些伤口日后就算长好,玄甫的身体上也会留下疤痕,而他愚蠢的弟弟说不定还会怀念,
玄卿本就暗沉的眸色更暗,一股暴虐的气息席卷身侧,透露着极致的危险。
没有生物可以伤害玄甫!
没有!!
伤了我的玄甫的生物都该死!
此时的玄卿已不是那个冷淡自持、顾全大局的他了,他终归是被影响了…
为玄甫盖上被子掖好,他打开了乌盈盈研制出来留给他们的各类物品中的海龟壳。
这是一个类似防护罩的东西,能够保护无人入侵,能够抵挡攻击,只要往里滴入一滴血,便能随意进出。
他,要离开!
去杀了伤害玄甫的那个人类!
但是他不够放心!不放心他离开的时候玄甫的安全。
那锁链镣铐同样也是他们大人所制,根本不可能挣脱出来,若是有心存叵测的人类寻来…
透明的龟壳将整个宅院罩住,玄卿来到床前,掐住玄甫的下颌,令他微仰起头,
而后俯身吻了吻玄甫的唇角,却仍觉得不够,拇指指腹流连着摩挲那唇瓣,
玄卿的内心深处叫嚣着,想将玄甫拆骨入腹,吞入腹中,吃掉此刻失血过多,虚弱的玄甫。
他眼中含有一抹猩红,手下力道逐渐不受控制,似是生理反应,玄甫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可恰是这滴泪,使内心,脑内仿佛是烧红的烙铁般的玄卿,像浸入彻骨的冷水中,恢复了平静。
但也只是看起来平静,眼底猩红依旧肆虐着。
他松手,
见玄甫那被他掐的泛红的下巴,那病弱模样惹人垂怜,像是被施虐了一样。
玄卿眸光闪了闪,也不管玄甫听不听的见,冷声道,
“玄甫,别再惹兄长生气…”
语气虽冷,他手下却是轻柔的给玄甫揉了揉,又留下一个足以堪称许久的长吻,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