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的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人没了。”
翠红退烧后,大概被吓到了,总在喃喃自语,说些什么不知道。老夫人和林氏去看过之后,给她灌了一碗汤药,人就没了。
柳穆清心下黯然,有些不忍,老夫人的心真狠。
也不知道老夫人有此决定的时候,林氏有没有替翠红说说话,她可是林氏的陪嫁丫头。
林氏家族没落,陪嫁丫鬟就这么一个,如今也没了。
柳穆清快速收拾好自己,自然而然来到大皇子的身边,伸手挽着他的胳膊。
大皇子觉得,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光。不管一天多么辛苦劳累,只要柳穆清往自己身边一站,自己就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伸手扶着柳穆清的纤纤细腰,带她出府,马车依然停在公爵府的外面。
司棋在后面看着大皇子的动作和笑容,挥舞着拳头在心里咒骂,登徒子,登徒子,大皇子是登徒子!
司棋张牙舞爪地咒骂了七个晚上,柳穆清终于结束治疗。
三皇子身体的毒素彻底清除,皇上问了三皇子一些问题,对答如流,似乎神蘑菇的毒并没有对他的记忆产生损伤。柳穆清咋舌,不会倒霉的只有自己吧?
施针期间,三皇子似乎很喜欢听柳穆清讲故事,每晚的针灸时间都要柳穆清给她讲,有的时候单讲还不行,必须得加点对故事里的人或者事情的点评。
通过不断接触,柳穆清也越来越喜欢三皇子,温和谦顺,勤敏好学,最重要的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柳穆清每次和三皇子聊天,都觉得他其实很适合和四郎柳穆彦做朋友,如果他们能认识的话,一定会成为莫逆之交。
三皇子病愈后的第二天,宫里突然传出消息,三皇子宫里的几个奴才奴大欺主,偷主子的东西拿出去卖,被逮个正着。
皇上盛怒之下砍了几个,又将三皇子宫中的人换了个遍。
同一天传出来的,还有在早朝时,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地训斥大皇子。原因是在柳国公一案上大皇子办事不力。
大皇子回京不久,一回来就遇上柳国公遇刺的事,于是皇上便将这件事交给大皇子处理。可这么久了,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
很快,大皇子不受宠,而三皇子受宠的言论便在市井中传开……
柳穆清回想自己去太极宫给三皇子施针时的情景,说皇上厌恶大皇子,她不信!
自古皇家就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就像三皇子中毒,皇上一定要自己秘密替三皇子针灸,还有在得知三皇子中毒时皇上的态度。
柳穆清皱了皱眉,强制自己不要去想,所谓好奇害死猫,还是做个快乐的无知者吧!
摒弃纷乱的思绪将手里的奏折看了又看,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小心翼翼卷好,学着祖父的模样,将它放到一个小木匣中锁好。
这是她整理并修改的《关于发展西北边疆办法略述》,按照皇上意思,已经全都整理好。
“司棋,套车,我们去大皇子府。”柳穆清吩咐。
她很珍重匣子里的东西,交给别人她不放心,一定要亲自送到大皇子手中,让他转呈给皇上。
“二娘,大皇子日前才被皇上骂,他会帮你吗?”司棋有些犹疑,“或者说,同样的东西会不会因为大皇子的原因而更不受待见?”
司棋的想法很现实,但柳穆清觉得,大皇子和皇上的关系绝不是市井流言中传的那样。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不会,你放心吧!”柳穆清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皇子府。
柳穆清在府门口的马车上等了会儿,白十七才匆匆忙忙从里面出来:
“原来是柳二娘,我家主子被罚禁足反省,不方便出来接,属下来接您进府吧?”
柳穆清有些尴尬,她只听司棋说大皇子被皇上责骂,怎么还有禁足一说?如果大皇子在禁足的话,自己还上门这岂不是让对方抗旨不遵吗?
“我……不知道。”柳穆清解释,“这样吧,劳烦你将这个匣子交给大皇子,我来就是为这件事。”
这样她就不用进府,大皇子也不用抗旨不遵。
“我家主子料到您会这么说,特意吩咐属下,皇上只是禁主子的足,并没有禁您的!主子不能踏出皇子府,但您可以踏进去,不算抗旨!”白十七说完用眼神示意柳二娘往皇子府的大门处看。
古朴的朱红漆府门半开,门后面露出大皇子挺拔的身姿。
果然,他没有出府半步!
司棋有些担心,这样曲解圣意恐怕不合适吧?她不同意二娘进去冒险,抗旨可是大罪!
“傻丫头怎么哪儿都有你!”白十七见司棋拦着柳二娘不让她进府,一着急有些口不择言。
“你个狍子!”司棋对白十七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转身对站在她身后的卫秋道,“卫秋,揍他!”
卫秋摸了摸鼻子,有点难。白十七是她的直属上司,别说能不能动手的问题,即便动手了她也打不过呀!
司棋撇撇嘴,看出卫秋的意思,“算了,下次出门我要带上我的鸡毛掸子,看谁不顺眼我就种到他天灵盖里!”
司棋对着白十七比划一通,白十七撇着嘴想和她顶嘴,身后不远处的门口,传来不满意的咳嗽声,便只得先将柳二娘请下马车。
柳穆清站在皇子府的门口,并没有进,只是将手里的木匣子呈给大皇子:
“这里面是皇上让我整理的《关于发展西北边疆办法略述》,我已经整理好了,烦请大皇子呈给皇上。”柳穆清解释来意。
大皇子接过木匣,赞叹她完成的时间比皇上预想的要快得多。
“还有呢?”大皇子等了片刻,柳穆清一直不说话他便开口问。
“今日来就为这件事,辛苦大皇子!”柳穆清深施一礼,恭顺谦和。
“没了?”大皇子的脸一下冷下来,她来都不问问他好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