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转身跑了出去。
警察不来,那她就自己回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再待在这里。
这个充满诡异的地方!
“哎,白萝!你别自己乱跑!”崇子敬看着打开大门跑出去的白萝,追了出去。
严明的脸色不太好看,李乐章看着他,试探性的问:“哥…我们要不要也离开这里?”
“再等等。”严明深深的看了一眼崇子敬的背影,转身回了别墅,“下午警察还没过来,我们就开车离开。”
邹玲玲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再继续待在案发现场也没有用,如果警察不来,他们就离开齐凉山回到市中心报警。
李乐章没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一起回了别墅。
顾琛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铁门,眼睛微眯。
柏嘉泽察觉到他回头,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顾琛说,“没什么。”
他走在柏嘉泽的身后,“就是感觉下山的路应该很长。”
别墅建在半山腰上,哪怕是开着车也要好一会儿才能开上来。
如果是单靠走路,可不是要走上一段时间。
柏嘉泽点点头,“确实很长。”
不知道白萝会不会和上山的警察遇上。
别墅的门再一次被关上。
室内左溢仰躺在沙发上叹气,似乎想不明白这短短的半天,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回想这半天发生的事,他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嘶……”脸上的疼痛和酥麻到手掌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并不是在做梦。
“他妈的!”他没忍住骂了出来。
李乐章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低着头无意识到搓着手掌。
严明仰着头,用手按着眼睛。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柏嘉泽靠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里毫无信号的手机。
心思全在二楼画室里的那幅画上。
一时间,客厅静悄悄的。
顾琛不合时宜的询问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他看着柏嘉泽,“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有吃过东西,饿不饿?”
若有若无的视线扫在他身上,但他好像只关心柏嘉泽饿不饿。
柏嘉泽转着手机的手一顿,思绪被打断。
因为心里有事,他没有听清顾琛说了些什么,他眼神疑惑,“什么?”
顾琛脱去自己的外衣,询问他,“饿了吗?冰箱里有吃的,我去给你做。”
他把衣服挂在角落里到衣架上,似乎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柏嘉泽到视线看向沙发另一侧的严明他们。
果然左溢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对劲,“你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李乐章和严明没有说什么,但眼神里还是透露着不满。
而严明的神情里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他本来就怀疑是有人杀了邹玲玲。
而顾琛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直表现的都很淡定,好像邹玲玲的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严明下意识的排除自己小队里的人,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其余四人身上。
其中,他主要怀疑的就是顾琛和崇子敬。
顾琛表现的太过淡定,好像邹玲玲的死根本影响不了他。
什么样的人会对这种事表现的这么淡定?
冷血又或者见惯了这种事的人才会如此淡定。
而崇子敬,从头到尾都错过了事情的发展,一直都在睡觉,几乎睡过了所有的重要时刻。
可当时客厅那么吵,正常的人怎么可能睡的下去?
倒像是刻意躲避跟这件事的关系一样。
顾琛的衣袖已经卷了起来,听见左溢的询问,他侧过头去看着他,“队员死亡,你们心情我理解,但你吃不下,总不能不允许别人吃。”
“那……”左溢还要再说些什么,被严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顾琛没有管他们在想什么,他双手撑在靠背上,低头询问,“鸡蛋面可以吗?”
他记得柏嘉泽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蛋面。
柏嘉泽愣了一瞬,然后拒绝了,“……不用了。”
他和顾琛还算不上熟悉。
他垂下眼睛,至于上午把手搭在顾琛的手里,只当是情绪上头后的意外。
“吃一些吧,从早上到现在你还没有吃过东西。”顾琛说着,不等柏嘉泽再次拒绝,直起了身子朝着厨房走去。
柏嘉泽凝视着顾琛走进厨房的身影,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他闭上眼睛晃了晃头,重新睁开了眼睛。
视线恢复如初。
他眉头蹙了蹙,没有在意,只当是低血糖引起的。
他看着一个地方,等待不适感褪去,余光却看见左溢一直在看着自己。
眼里充满不可忽视的讽刺。
柏嘉泽面无表情的看回去,直到左溢收起那副嘲讽的表情。
露出那有些阴沉的脸。
柏嘉泽朝他扯了扯嘴角,伸手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杂志翻看着。
而杂志上的日期显示是五年前的。
没过多久,顾琛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汤面走了过来。
他看着柏嘉泽,把碗放在了茶几上。
“不加葱和香菜。”顾琛把筷子递给柏嘉泽,“尝尝。”
……迟疑了一瞬,柏嘉泽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筷子。
他问,“你吃过了吗?”
顾琛挨着他坐了下来,柏嘉泽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
“我不饿。”他说。
他把面往柏嘉泽那里推了推,“面要趁热吃。”
柏嘉泽看着被他推过来的碗,动了筷子。
鸡蛋面很香,煎蛋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汤汁顺着舌头滑进了喉咙里。
很鲜很香。
顾琛问他,“怎么样,合你口味吗?”
柏嘉泽点点头,“很好吃。”
也很合他的口味。
顾琛笑了笑,“那就好。”
许是对了胃口,一碗面很快就被柏嘉泽解决干净。
碗里的汤没有后,他没有放下碗筷,而是起身直接去了厨房洗碗。
那模样生怕顾琛跟他抢碗刷一样。
看着他慌张的模样,顾琛的嘴角勾了勾。
严明的视线在顾琛回来之后,一直盯在他身上。
见柏嘉泽离开,他出声询问,“顾先生做什么工作的?看气质穿搭应该不是我这种平头小百姓吧?”
昨晚刚见面时,叫顾琛是兄弟,而现在叫的是顾先生。
称呼在变化,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无业游民。”顾琛把衣袖放了下来,起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你有什么事吗?”
严明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噢,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昨天晚上顾先生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顾琛穿上大衣走了回来,“没有,昨晚我一直和柏嘉泽在一起。”
“这样啊。”严明装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神隐晦的扫了顾琛一眼,没再说什么。
一旁听他说话的都左溢嗤笑了一声,“谁知道你俩什么关系,是不是在做伪证?”
“我俩什么关系?”柏嘉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刚刷完碗走进客厅的柏嘉泽问左溢,“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
“我俩昨晚才认识,你觉得我俩是什么关系。”他一边往过走,一边问着。
视线盯着左溢,问了有三遍。
每一遍左溢都回答不上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俩心里清楚。”半晌,他回道。
柏嘉泽勾着嘴角,“我俩心里清楚?我俩很清楚,倒像是你不清楚,你不但不清楚还乱造谣。”
“怎么,不怕嘴烂吗?”
“行了。”严明出来打圆场,“都是一起的吵什么吵,杀人犯还没找出来呢,自己先内讧了!”
“谁跟你一个队?”柏嘉泽把矛头指向了严明,“让你带队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大了?”
“现在说是一个队的,刚才想什么了?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心里清楚,别当别人是傻子。”
“还说什么在警察来之前,在座的各位都是凶手。”
“自己说的挺好听,你怀疑自己的队友了吗?”
自始至终李乐章都没出过一声。
看着严明越来越沉的脸色,柏嘉泽冷笑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
“吃个饭还要看你们脸色,谱可真大。”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琛,却发现对方正满眼笑意的看着他。
就差夸他厉害了。
柏嘉泽眉头皱的更深了,“看什么看。”
被人怼了也不知道还嘴,要那嘴有什么用?
不会用就捐了吧。
“看你好厉害,比我厉害多了。”顾琛望着他说
柏嘉泽走过去坐下,拿过杂志,睨了他一眼。
“那是,嘴仗我还没输过,当然,打仗也没输过。”
顾琛没说话,就这样笑着看着他。
而拿着杂志的柏嘉泽却是什么也看不下去了。
客厅里面的气氛泾渭分明,这个临时组建不到一天的小队,在扯下名叫和睦的纱布后。
信任度彻底瓦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依旧没有任何人进来。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起来,肚子的咕噜声让柏嘉泽抬起了眼睛。
像是为了让他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一样,那人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柏嘉泽朝着左溢看了过去,“饿了就吃,别为了一句话把自己饿着。”
本来想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去厨房拿些吃得的左溢,脸色变了又变。
他冷哼一声,“队友死了,我可没那么大的心去吃东西。”
“呵。”柏嘉泽笑了声,“也是,一起合作这么多年,人说没就没了,换谁都会难受的吃不下去东西。”
左溢一声不吭,脸色更黑了。
柏嘉泽这么一说,等于把他架在高台上,下也下不来。
他如果去拿吃的,就等于他对邹玲玲的去世并没有很伤心,还有心情吃东西,而之前对顾琛说的话也会像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但如果他不拿东西吃,又实在是饿的慌。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挺着。
柏嘉泽似笑非笑的看了左溢一眼。
该。
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杂志,只是很久才会翻上一页。
顾琛忽然起身离开了客厅,上了楼上。
柏嘉泽的眼睛盯着杂志的页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只有细看之下才会发现,他的眼睛根本没有聚焦。
不一会儿的功夫,顾琛走了下来,听见动静的柏嘉泽翻了一页杂志。
“给。”一本书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画家放在抽屉里的其中一本,他伸手接过来。
他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谢谢。”
顾琛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目光落在窝在沙发角落里的柏嘉泽。
他低头看着书,金黄色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将头发染成栗色。
曾经异常熟悉的场景又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顾琛多希望时间就此定格在这里。
他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幽暗,很快,很快就可以了。
他不会等太久了。
太阳逐渐西落,李乐章饿的忍不住上厨房里找了些吃的。
那些话是左溢说的,他可没说什么悲痛到吃不下去饭的话。
李乐章不会做饭,打开冰箱里面有成袋的吐司。
他拿出来一袋,顺手拿了一瓶果酱去了客厅。
惹得左溢频频朝他看去。
他把一块涂满了果酱的吐司递到他面前,“饿了就吃点,别挺着。”
“咳嗯。”他话音刚落,柏嘉泽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然后翻了一页书继续看着,好似那声咳嗽什么意思都没有一样。
严明眼神瞥过柏嘉泽,转头劝着左溢,“饿了就吃点东西吧,一会好有力气离开这里。”
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警察不来就是来不了了。
他们已经没有意义在这里耗下去了。
“好吧……”有了台阶下的左溢,接过了李乐章手里的吐司吃着。
严明看他吃,自己也动手拿出一片吐司,涂上果酱吃着。
只是才吃两口,他就看见别墅门口有了人的身影。
是崇子敬背着白萝走了回来。
只是他脸色煞白,精神也不太好。
严明放下吐司,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他一起身,李乐章和左溢也跟着的离开。
走之前,左溢还不忘把吐司塞进嘴里,看模样是真的饿到了。
柏嘉泽跟着的顾琛一起走在后面,看见左溢的动作,在心里又说了一句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嘴贱。
严明匆匆的迎了上去,“你们怎么回来了。”
崇子敬张了张嘴,眼睛里还带着恐惧。
“这片林子,根本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