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虎临地界,秦夜和哥舒上善一行,耗时不到五日,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无双皇朝帝都——永平。
“从虎临到永平,几乎一马平川,若非中玄皇朝祸起萧墙,无双危矣!”看着映入眼帘之一国都城、和道路两边欢呼雀跃之无双百姓,赵狂扬鞭指着身后之五千中玄降卒,低声感叹。
“如果这五千将士他日途经自己故乡——军威,该是何等场面?”身旁的令狐道拱了拱手,意有所指。
“令狐将军之意,秦王下一步是要通过横穿东极边境还朝?”令狐道机灵诙谐,连日特地接触下来,赵狂早有领教;此刻听他突然提及军威,难以置信之余,饶有兴致地脱口问出。
“左将军莫急,还是先抓住眼前之建功机会再说!小弟丑话说在前,左将军不争,小弟可是要争的。”答非所问,令狐道故作深沉的笑了笑。
上万羽营所属护卫之下,居然让韦青璇遭了刺客毒手,这让当时在场之皇甫凡、谢光辉、明征、明安、赵狂、李群、钱来、孙爽等羽营所属大小将领,事后不止一次受到赵御劈头盖脸之臭骂;而且,就连其余军中同僚见了他们,亦一改往日尊崇,或多或少都开始鄙夷不断。
之前不知道文武堂乃幕后帮凶,赵狂等人有力无处使,尚能忍耐一二;昨夜由明征亲口道明真相,憋屈已久之他们,如何还会将此等雪耻机会拱手相让?因此,令狐道话音刚落,赵狂便要策马去找秦夜请命,被眼疾手快之李群拦下了。
赵狂正想出言质问之际,只见李群指了指前方。他不明所以的放眼看去,原来是永平城中走出一众官员,看样子是传达无双帝君之旨意来了……
“范相大病初愈,还是要注意歇息才好,出城宣旨这等事宜,大可交予他人。”才接过圣旨,哥舒上善便不顾旁人眼光,迫不及待地上前拉着范溪远,言语间满是关切之意。
“只要老朽还能走得动,愿为太子鞠躬尽瘁。”范溪远感动之同时,两眼余光连番瞟向秦夜及其身后之将士。
哥舒上善心领神会,一面引荐范溪远与秦夜等人相识,一面忐忑而激动地进入永平城、直奔皇宫。
遵循哥舒一圣旨所述,秦夜命李群、钱来、孙爽、金勋四人留下统领随行兵马,自己带着宗政靖、赵望、明征、赵狂、令狐道五人,和哥舒上善一同入宫觐见。
“秦王放心,自从上次知道他们勾结中玄君臣后,上善便已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任其一班宵小插翅难飞!截止昨夜,除了一些散落在外之游侠隐士陆续回归,文武堂众人并无大的异动。”
目睹秦夜阴晴不定之表情变化,哥舒上善惶恐他在此关键时刻分心劳神,于是赶紧上前安抚。
秦夜听毕,在众目睽睽之下恭敬对哥舒上善行了一礼,旋即笑着坦诚相告:
“太子殿下误会了,秦夜岂是不知轻重缓急之人?之所以一时分神,不过是想着晚些时候怎么打草惊蛇而已,哈哈哈。”
“秦王用兵出神入化,上善佩服。”哥舒上善见秦夜给足了自己颜面,进而开心回了一礼,由衷赞叹。
“请恕老朽唐突,若非秦王亲口言明,老朽还以为您是因为吾皇特赐之‘剑履上殿’殊荣而不知所措。不瞒秦王,自我无双皇朝立国以来,还没有谁可以‘剑履上殿’呢,可见吾皇对秦王是何等看重!”对秦夜防备心思甚重之范溪远,适时插话试探。
“范相所言极是,贵国帝君之抬爱,确实让秦夜有些受宠若惊。”止步躬身一拜,秦夜谦虚恭敬地回复。
“秦王之胸襟气魄,老朽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有那么多奇人异士,愿意投身在您麾下效力。”范溪远面露惭愧,庄重回礼。
“范相谬赞,秦夜愧不敢当!此次贸然来到贵国京师,如果遇到难处,少不得要请范相居中斡旋,秦夜在此先行谢过了。”上前制止范溪远行礼,秦夜真诚笑言。
“帮忙可以,不过先说好,日后老朽到了天焱焱京,秦王可不能装作不认识,哈哈哈!”范溪远捋了捋胡子,出人意料地抛出此等言辞后,自顾自笑了。
“范相性情中人,秦夜相见恨晚;有机会,必当与范相一醉方休!”握住范溪远已然苍老之双手,秦夜大方表态。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很是投缘,哥舒上善心中尤为高兴,刚要参与其中,却见前方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而又少见之身影、手握十万神龙军护卫京师之中军将军——关超。
“末将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全装贯甲之关超迈步迎上,一丝不苟的对着哥舒上善单膝下跪行礼,慌得后者连忙上前搀扶。
“果然英气逼人!”起身与哥舒上善、范溪远两人微微颔首会意之后,关超大致扫视一圈其他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秦夜身上,沉声感叹。
“多谢将军。”
无双皇朝君臣议事之大殿——长剑殿,已近在咫尺,秦夜不便再多说什么,简单抱拳道了四个字,即与哥舒上善等人走了进去。
“儿臣哥舒上善,参见父皇。”
“外臣秦夜,参见皇上。”
“外使宗政靖,参见皇上。”
“快快免礼!太子能与天焱战神、玄中公主并肩收复虎临之地,朕心甚慰、我朝幸甚;传旨,宫中设宴,举国欢庆。”
日夜沉醉于声色犬马之无双帝君——哥舒一,尽管此刻颇感力不从心,但还是强撑着龙体起身,激动地下达了诏命。
哥舒上善本想隆重细说虎临战事之经过,不料却被哥舒一摆手制止了:“秦王和公主一路辛苦,趁着晚宴准备之空隙,太子还是让他们先行歇息一下,免得晚上不胜酒力,退朝吧,哈哈哈!”
哥舒一笑声犹在,哥舒上善抬头看着丹墀上方空空如也之龙椅,心中的愤恨之意越来越强,手也随之情不自禁地攥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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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九死一生,他竟一笑而过!他究竟有没有把我哥舒上善当成太子储君、当成儿子……”强颜欢笑安置好秦夜等人,回到东宫密室之哥舒上善,再也压不住心中屈辱,咆哮着肆意宣泄。
“过了今夜,太子殿下便是我无双新君,您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使劲拍了拍案几,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之范溪远,不顾长跪在地的伍价、顾系、武连三人摇头提醒,直言劝谏。
“中军将军今日甲胄在身,明摆着是告诫本宫,叛乱之事不可为!范相难道看不出来吗?”多番谋划功亏一篑,哥舒上善心中烦躁苦闷,言辞亦再无往日之气定神闲。
“哈哈哈,原来太子殿下之心结在此;当真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且容老朽来为太子殿下开解。”
在哥舒上善惊愕又期盼之眼神中,范溪远坐下娓娓道来:
“敢问太子殿下,自我无双皇朝开国以来,可曾见到中军将军戎装上朝?从来没有!其今日之怪诞举止,必然是冲秦夜而来;如果老朽没有猜错,他极有可能是想在太子殿下顺利登基之同时,以清除乱党之借口,趁机将秦夜诛杀在皇宫之中……”
“不行!”听得冷汗直流之哥舒上善,厉声打断了范溪远。
秦夜能征善战、智计无穷,此乃天下皆知之共识!亦正因为有了他的横空耀世,天焱皇朝才能灭昭武、荡西平、残中玄而制霸诸国;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秦夜一朝丧命,哪怕天焱皇朝强盛如斯,也极有可能在他国之联盟联军下——轰然崩塌!
可是,纵使诸国君臣都想杀了秦夜,此时之哥舒上善,也是绝对不会容许的!毕竟,没了秦夜,宗政靖焉能独活?本就被东极、中玄觊觎之无双皇朝,若是同时再招来天焱和玄中两国之怒火,必亡无疑……
此等损人不利己之蠢事,自诩贤明之哥舒上善,岂会应允?是故,其不顾仪态的拉起有伤在身的武连,着急忙慌地便要赶去阻止关超。
“太子殿下且慢,倘若秦夜连这点危险都躲不过,那他枉为当世战神!太子殿下别忘了,秦夜在我永平城中,可是带了九千余精兵强将的;中军将军或许一时冲动想要一劳永逸,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美梦也只能是一厢情愿。”范溪远起身,有理有据地出言劝阻。
“不管怎么说,若是因为中军将军之挑衅而伤了本宫与秦夜之和气,终归得不偿失。”
听完范溪远劝说,恢复些许理智之哥舒上善,还是打算前往制止关超妄动。
“太子殿下放心,秦夜和中军将军同为当世悍将,自然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我等大可不必去管!眼下最重要的,当属拿下皇宫、提前登基为帝!唯有如此,方才不负那些提着脑袋为您效力之百官将士啊……”
“本宫刚刚心神不定,有劳范相了!如何行事,一切谨遵范相之意!”
范溪远之苦口婆心,总算把哥舒上善拉回了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