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容姳岁将阿尔文拖到相对安全的岩石后。黑曜石匕首造成的伤口异常严重,鲜血不断涌出。
“坚持住……”容姳岁撕下衣袖为他包扎,手抖得几乎打不成结,“为什么替我挡刀?你有龙鳞防护的!”
阿尔文虚弱地笑了笑,“诅咒解除后……我就完全是人类了。”他握住容姳岁的手,“值得。岁岁,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名字,季锦年,你可以叫我一声年年吗?”
容姳岁呆愣片刻,随即抱住季锦年轻声唤道:“年年,年年,年年……”
远处传来打斗声和龙啸——希瑟正在对付剩余的骑士,艾丽娜则与莱恩特展开了魔法对决。容姳岁知道她应该去帮忙,但季锦年的伤势正在恶化。
“听着……”季锦年艰难地撑起身子,“血契还在……我的生命力可以……”
“不!”容姳岁打断他,“别说什么分一半生命给我的话!我们一起活下去!”
季锦年却摇头,“不是分一半……是交换。”他指向掉在一旁的龙语词典,“看……最后一行……”
容姳岁捡起书,发现血字咒文下方又浮现出几行新文字:血脉契约终极形态——缔约双方可完全交换生命状态。一方濒死者,可由另一方自愿承担全部伤害。
她猛地抬头,“你是说……”
“小时候……我给你那片鳞时……就已经……”季锦年的声音越来越弱,“现在……轮到我了……”
容姳岁突然明白了一切。原剧情中容姳岁坠海后,阿尔文暴走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契约生效——他自愿承担了她的致命伤,所以才会有后续的“恶龙被莱恩特王子斩杀”。
“不,这次不一样!”容姳岁紧紧抱住季锦年,“我有办法!”
她抓起黑曜石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出一道深痕。鲜血滴在红鳞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以我的血与真名起誓,”容姳岁用龙语高声吟唱,“解除阿尔文·龙焰之子的所有契约束缚!”
红鳞剧烈震动,发出刺目的红光。季锦年惊愕地睁大眼睛,“你在做什么?这样会……”
“解放你。”容姳岁的泪水滴在鳞片上,“我不需要你用生命保护我。我要你……自由地活着。”
红鳞突然裂成两半,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射出,将两人笼罩。容姳岁感到一阵剧痛贯穿全身——契约解除的反噬。她最后看到的,是季锦年惊恐万分的脸,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意识浮浮沉沉中,容姳岁看到许多记忆碎片——
银发老者——她的导师,同时也是最后一位龙语者,正在教导年幼的容姳岁龙族文字:“这些符号不仅是咒语,更是契约。一旦立下,生死与共。”
十二岁的容姳岁在图书馆深处发现一本禁书,上面记载着龙骑士家族的历史:他们本是人类与龙族的混血后裔,能够自由变换形态,却被王室忌惮,下了世代诅咒。
十五岁生日那天,容姳岁偷偷潜入王室档案馆,找到了莱恩特父亲与黑魔法师的通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利用龙心获得永生……
记忆突然切换到现实场景。容姳岁感到自己漂浮在某种温暖液体中,耳边隐约听到对话声:
“她太虚弱了……契约反噬几乎抽干了她的生命力……”
“那就用我的血!龙骑士家族的血脉有自愈因子……”
“阿尔文,你刚恢复人类形态,过度失血会……”
“照我说的做!”
一阵刺痛从手腕传来,容姳岁感到某种温暖的液体流入血管。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季锦年苍白的脸近在咫尺。他的手腕与她的用绷带紧紧绑在一起,鲜血正通过某种古老的法术直接传输。
“停……下……”容姳岁微弱地抗议。
季锦年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她醒了!”他小心地扶起容姳岁,“别说话,法术还在进行。”
容姳岁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火山内部的一个石室里,身下是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台。艾丽娜和希瑟站在一旁,两人都疲惫不堪但面带喜色。
“莱恩特……?”容姳岁嘶哑地询问。
“被囚禁在银龙谷。”艾丽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的父王已经得知真相,两国联军正在清剿黑魔法结社。”
容姳岁想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倒。季锦年轻轻按住她,“你失血过多。我的血虽然能救你,但需要时间适应。”
“契约……解除了?”
季锦年的表情复杂,“形式上的契约解除了,但……”他拉起容姳岁的左手腕,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龙鳞形状的印记,“某种新的联系形成了。”
容姳岁触碰那个印记,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季锦年在血月下抱着昏迷的她,泪水滴在她脸上,用龙语说着:“以吾真名立誓,此生不离不弃。”
“这是……”
“龙骑士的誓言。”希瑟轻声解释,“比契约更古老,更强大。不是魔法约束,而是发自内心的……”
“爱。”艾丽娜微笑着补充。
容姳岁看向季锦年,后者罕见地脸红了。就在这时,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轰隆巨响。
“火山!”希瑟脸色大变,“莱恩特的魔法阵破坏了稳定结构!”
季锦年一把抱起容姳岁,“必须立刻撤离!”
火山喷发的景象比容姳岁想象的更可怕。他们刚冲出洞口,身后就涌出滚滚岩浆。希瑟变回龙形抓起艾丽娜,季锦年则抱着容姳岁拼命向海岸线奔跑。
“你能变回龙形吗?”容姳岁在他怀里问。
季锦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诅咒解除后,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变形能力。”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而在他的身后,岩浆如汹涌的洪流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奔腾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殆尽。
眼看着那滚烫的岩浆就要追上他们,季锦年的心跳愈发急促,“岁岁,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火山岩壁上凸起的晶石刮破了容姳岁的裙摆,季锦年抱着她在曲折的甬道里疾奔。身后岩浆奔涌的声音越来越近,蒸腾的热气将两人的后背灼得生疼。
“右转!”容姳岁突然拍打季锦年的肩膀,“墙上有龙爪印记!”
在即将撞上岩壁的瞬间,季锦年侧身闪进隐蔽的岔路。这里的气温骤降,岩壁上凝结着淡蓝色的冰晶。容姳岁伸手触碰,指尖立即传来刺痛——这些竟是能将火焰冻结的“霜龙之息”。
“母亲留下的防护结界。”季锦年喘息着解释,“她生前是冰霜巨龙。”
前方出现三重拱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龙族图腾。岩浆流到此处突然停滞,在结界外形成沸腾的赤色幕墙。
“必须通过试炼才能进入核心区。”季锦年放下容姳岁,他的手掌按在中央石门的水晶锁上,“但我的记忆……”
锁孔突然射出红光,在他手背灼烧出焦痕。容姳岁连忙拉开他,“诅咒改变了你的血脉印记!”
岩浆开始侵蚀结界,冰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容姳岁注意到两侧石门上的图腾——左侧是展翼的银龙,右侧是盘踞的黑龙,而中央石门的红龙图腾缺失了眼睛。
“看这个!”她扯下颈间的红鳞,鳞片形状与红龙眼窝完美契合。
当红鳞嵌入图腾的瞬间,整个甬道剧烈震动。三扇石门同时开启,露出后方完全镜像的空间——每个房间都陈列着相同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三枚龙晶。
“三重幻境……”季锦年脸色发白,“这是龙族最高级别的防盗机关。”
容姳岁的法师袍已被汗水浸透。她凑近观察左侧房间,石台周围的地面布满细如发丝的银线,“月光蛛丝,触碰即会释放麻痹毒雾。”
右侧房间看似平静,但石台上的龙晶每隔十秒就会闪烁紫光——容姳岁撕下袖口布条抛入,布条瞬间被空间裂缝绞成粉末。
“中间房间。”她转向最后的空间,“没有机关痕迹才是最大的异常。”
季锦年突然拉住她,“等等,看天花板。”
在中央房间的穹顶,无数水晶簇构成星图模样。容姳岁眯起眼睛辨认,“这是三百年前的夏季星图,看,天狼星的位置偏移了3度……”
她话音未落,季锦年突然用龙语念出咒文。星图随之转动,当猎户座腰带三星对准龙晶时,地面浮现出光纹交织的魔法阵。
“父亲教过我这个!”季锦年眼中迸发希望,“需要两人同时站在阵眼。”
容姳岁刚踏入法阵,整个空间突然倒转。等眩晕感消退时,他们已置身于浩瀚星海,三枚龙晶化作行星在轨道运行。季锦年的发梢染上银辉,容姳岁发现自己的红鳞正在与某颗红星共鸣。
“这是龙族创世传说!”容姳岁指向红星,“《古龙纪年》记载,始祖龙用三滴心血化日月星……”
季锦年默契地接话,“所以正确的顺序是——”他挥动手指,将代表月亮的白晶推向太阳位置。
空间开始坍缩,真实的石台从虚空中显现。真正的龙晶显露真容:一枚泪滴状的血色水晶,内部封印着流动的火焰。
“母亲的心血结晶……”季锦年的手在颤抖,“原来父亲把它藏在这里。”
取走龙晶的刹那,整座火山发出悲鸣。结界外的岩浆冲破屏障,如赤色巨蟒朝他们扑来。季锦年将龙晶按在胸口,古老的力量使他瞳孔燃起金焰。
“抓紧!”他拦腰抱住容姳岁,纵身跃入沸腾的岩浆。
容姳岁的尖叫卡在喉咙——想象中的灼痛没有出现,龙晶在他们周围撑开球形护盾。透过赤红流体,她看到无数龙魂在岩浆中游弋,其中一条银龙温柔地触碰护盾,为他们在灼流中指明道路。
“母亲在引导我们。”季锦年声音哽咽,“前方就是龙脉核心。”
护盾冲破最后一道岩层,坠入巨大的地下空洞。这里悬浮着直径百米的暗红晶核,表面布满黑色裂纹。十二根符文锁链从虚空伸出,将晶核牢牢束缚。
“原来如此……”容姳岁恍然大悟,“火山喷发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在破坏龙脉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