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是一条通往火山内部的隧道,温度明显升高。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半球形的洞穴。
令容姳岁震惊的是,艾丽娜公主正安然无恙地坐在洞中央的石桌前,面前摊开着几本古籍。
“阿尔文,你回来了——”艾丽娜抬头看到容姳岁,蓝眼睛瞬间睁大,“容姳岁?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认识?”容姳岁来回看着艾丽娜和阿尔文。
“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艾丽娜站起身,裙摆上的防护魔法阵微微发亮,“阿尔文是我表哥,他的家族在百年前被诅咒变成龙族的龙骑士后裔。”
容姳岁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凑着这个原剧情中从未提及的真相,“所以所谓‘绑架’……”
“是为了阻止政治联姻。”阿尔文靠在岩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疤痕,“莱恩特需要龙心完成某种黑暗仪式,而艾丽娜知道太多王室秘密。”
艾丽娜走到容姳岁面前,出乎意料地握住她的手,“我没想到你会来。当年你救了他之后,我们都以为你……”
“等等。”容姳岁突然抓住关键点,“你们都知道我?我是说……我小时候救过阿尔文的事?”
洞穴突然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阿尔文瞬间变回龙形,用翅膀护住两人,“他们在攻击结界。”
他的龙语在容姳岁脑海中直接响起,“莱恩特带了破魔武器。”
容姳岁胸前的红鳞突然变得滚烫,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沧沧连忙道:“小殿下别担心,这是原主遗忘的记忆闪回。”
十岁的容姳岁提着草药篮在海边捡贝壳。潮水送来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红龙,他的左翼几乎被斩断,银色的龙血浸染在整个沙滩上。
容姳岁没有逃跑,而是用全部草药为小龙包扎。三天里,她每天偷偷带来食物和药膏。第四天清晨,小龙醒来,用爪尖在自己脱落的一片鳞片刻下誓言,送给小女孩。
“我叫容姳岁。”容姳岁笑着抚摸小龙的头角,“你呢?”
小龙用生涩的人类语言回答道:“阿尔……文……”
容姳岁踉跄着扶住岩壁,记忆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几乎站不稳。阿尔文变回人形接住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想起来了?”
“不完全……像是别人的记忆。”容姳岁喘着气说,“但我知道那片鳞意味着什么——龙族誓约。”
艾丽娜突然紧张地看向隧道,“结界要破了!阿尔文,你得带她离开这里。”
“一起走。”阿尔文坚决地说。
“不行,如果我消失了,莱恩特会发动全国搜捕。”艾丽娜从颈间取下一枚银钥匙塞给容姳岁,“去找我祖母——银月大法师,她在极光塔研究龙族诅咒。告诉她‘星辰之泪’,她会明白的。”
洞穴再次剧烈震动,这次伴随着明显的碎裂声。阿尔文抓起容姳岁的手,“没时间了。”
容姳岁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如果我突然消失,莱恩特肯定会认定我背叛了人类阵营。我必须回去,否则后续计划无法展开。”
阿尔文皱眉,“太危险了。”
“更危险的是让他起疑。”容姳岁快速思考着,“听着,你可以‘重伤’我,然后把我丢回森林边缘。这样我就能继续卧底在屠龙队里。”
艾丽娜惊讶地看着她,“你打算……做双面间谍?”
又一阵更强烈的震动,隧道开始坍塌。阿尔文咬牙点头,“抓紧我。”他再次变回龙形,用爪子轻轻握住容姳岁,对艾丽娜说,“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按原计划。”
阿尔文带着容姳岁从火山另一侧飞出,绕到森林北面。夜空中乌云密布,远处雷声隆隆。
“听着,”阿尔文降落在一条小溪边,变回人形后立刻开始在地上画魔法阵,“我会用幻术制造伤口,但你需要表现得真的受了重伤。”
容姳岁点头,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为什么当年你受伤会流落到人类海岸?”
阿尔文的手停顿了一下,“因为那天的猎龙人……穿着莱恩特家族的纹章铠甲。”他抬头直视容姳岁的眼睛,“这个诅咒已经延续百年,每一代龙骑士后裔都会在成年时变成龙形。莱恩特的祖先靠这个获得了王位。”
魔法阵开始发光,容姳岁感到左肩一阵剧痛——幻术制造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实际只是轻微灼伤。
“月圆之夜,”阿尔文最后叮嘱,“用鳞片召唤我。在此之前,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莱恩特。”
他俯身轻轻触碰容姳岁胸前的红鳞,用龙语念出一串咒文。鳞片发出脉动的红光,然后恢复平静。下一秒,阿尔文变回龙形冲天而起,故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容姳岁强迫自己瘫倒在溪边,用泥土和血迹弄脏衣袍。不出所料,几分钟后,搜寻的骑士就发现了她。
“在这里!”加文的声音传来,“她受伤了!”
容姳岁半闭着眼睛,看到莱恩特王子带着西尔芙和布蕾娜快步走来。莱恩特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脸上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表情。
“恶龙丢下了她,”莱恩特宣布,“带她回营地。祭司,准备治疗术。”
当骑士们小心地抬起容姳岁时,她注意到西尔芙落在最后,精灵的手指悄悄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正是阿尔文魔法阵中的核心符文。
营地的医疗帐篷里,容姳岁躺在床上假装昏迷,偷听外面的争论。
“这明显是个陷阱!”布蕾娜的声音充满愤怒,“那条恶龙为什么不杀她?还特意送回来?”
“因为她有用。”莱恩特冷静地回答,“想想看,恶龙为什么对一个人类法师这么特别?除非……”
“除非她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老祭司接话,“或者……他不能伤害她。”
帐篷帘子被掀开,西尔芙轻盈地走进来。“她醒了。”精灵对着门外说,然后趁背对外人时对容姳岁眨了眨眼。
莱恩特大步走进来,脸上已换上关切的表情,“容法师,发生了什么?”
容姳岁按照计划虚弱地描述了一个经过删减的版本——恶龙把她带到巢穴审问屠龙队的计划,她假装合作后趁机逃跑,被恼羞成怒的恶龙所伤。
“他提到了……龙心。”容姳岁故意颤抖着说,“他好像很在意这个。”
莱恩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掩饰过去,“你看到艾丽娜公主了吗?”
容姳岁摇头,“巢穴里只有那条龙。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听到他在和什么人说话,用的是古龙语。好像提到了‘月圆之夜’和‘极光塔’。”
这是她和阿尔文商量好的误导信息——极光塔确实与解除诅咒有关,但月圆之夜他们真正的计划是另一件事。
莱恩特明显上钩了。他立刻下令加速行军,务必在三天内抵达恶龙岛。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西尔芙悄悄塞给容姳岁一个小瓶子。
“月眠花蜜,”西尔芙耳语道,“喝下后可以伪装发烧症状。明天别参加行军,争取独自休息的时间。”
容姳岁感激地点头,然后假装陷入沉睡。夜深人静时,她悄悄抚摸胸前的红鳞,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脉动——阿尔文在通过鳞片确认她的安全。
第二天清晨,队伍拔营出发。容姳岁因“伤势恶化”被允许躺在担架上,由两名骑士轮流抬着走。
行军路线开始明显向上,空气变得稀薄寒冷。正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下方是汹涌的海峡,对面隐约可见被雾气笼罩的恶龙岛。
“今天就在这里扎营。”莱恩特宣布,“明天一早渡海。”
容姳岁被安置在一处背风的岩石旁。当其他人忙着搭建帐篷时,西尔芙偷偷给她带来了食物。
“小心祭司,”西尔芙低声警告,“他昨晚用传讯水晶联系了神殿总部。我听到他们提到‘血脉追踪’。”
容姳岁心头一紧。如果祭司真的能通过血脉追踪阿尔文,那么整个计划就危险了。她需要想办法将这个情报告知阿尔文。
机会在傍晚时分意外到来。营地突然响起警报——山体出现滑坡迹象。所有人都在忙着固定帐篷和物资,容姳岁趁机溜到悬崖边,取出红鳞。
还没等她行动,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块巨石从上方滚落,直奔营地中央!
“防护罩!”容姳岁本能地举起法杖,全力施法。一个淡蓝色光幕瞬间展开,将巨石挡在半空。但冲击力远超预期,她感到魔力迅速枯竭,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的意识中,她看到莱恩特震惊的表情,听到西尔芙的惊呼,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昏迷中的容姳岁陷入一系列记忆碎片——
六岁的容姳岁在法师塔图书馆偷看禁书,被银发老者抓个正着。老者非但没有责罚,反而开始秘密教导她龙语魔法。
十岁那年救下阿尔文后,容姳岁经常偷偷去海边,有时会看到一条小红龙在远处盘旋。
十二岁生日那天,银发老者送给她一本龙语词典:“记住,孩子,龙族不是我们的敌人。”
十五岁,老者突然消失。容姳岁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一封未寄出的信,收件人是“极光塔主”。
记忆碎片突然变得黑暗——
莱恩特王子与一个黑袍人在密室交谈:“确保那条红龙活不过成年礼。龙心是仪式的关键。”
容姳岁无意中听到这段对话,决定报考王宫法师职位,试图接近真相……
容姳岁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医疗帐篷里,外面天色已暗。帐篷里只有西尔芙,精灵正在研磨某种草药。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西尔芙扶她坐起来,“魔力透支加上脑震荡。不过……”她压低声音,“你在昏迷中说了很多龙语,莱恩特更加怀疑了。”
容姳岁摸了摸胸前,红鳞还在。“山崩……”
“不是自然发生的。”西尔芙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祭司用了地震术,想测试你的反应。他们现在确信你与龙族有特殊联系。”
容姳岁心头一沉。计划出现了意外变数,她必须尽快联系阿尔文。但帐篷外明显有守卫,直接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月眠花蜜还有吗?”容姳岁突然问。
西尔芙会意,取出一个小瓶,“足够让你‘昏迷’到明早。但之后……”
“月圆之夜。”容姳岁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必须撑到那时候。”
喝下花蜜前,容姳岁最后摸了摸红鳞。这一次,鳞片传来的脉动异常强烈,仿佛阿尔文正在经历某种剧变。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月圆之夜,会不会也是诅咒发作最严重的时候?
黑暗再次降临前,容姳岁下定决心: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机会,警告阿尔文关于血脉追踪的事。即使……那意味着会暴露自己的真实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