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眉头拧巴,眼神里闪过冰冷的寒意,身上散发着腾腾杀意。
他知道豪绅士族压榨盘剥百姓,草菅人命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些年他也在尽力打压豪绅士族。
而且为了给百姓良好的环境,他还重新颁布刑典,严惩罪犯,刑法极为严苛。
为了保护贫苦老百姓安危,不被各地的豪绅士族欺压残害,他还给贫苦百姓一条告御状的途径,那就是“大诰”。
若是百姓被欺压被迫害,就可以进京告御状。
这个政策,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历朝历代,即便是后世,平头百姓都没有资格告御状的。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朱元璋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可朱元璋万万没想到,即便百姓有了告御状的途径,那些豪绅士族依然没有当回事。
如果今天不是从大孙这里知道,他根本不会想到,朗朗乾坤,巍巍大明,居然还有这么多人间惨案。
“杀!咱要杀的人头滚滚。”朱元璋怒了,他知道这里面不仅有豪绅士族的人,还有地方官员掺和,不然为什么朝廷一点消息都没有。
朱轩没有注意到朱元璋的反应,撇撇嘴继续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农闲的时候,百姓都要服徭役吧?”
众人点点头,百姓服徭役的事情,是历朝历代延续下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
李善长以为皇长孙是又可怜同情百姓服徭役了,于是开口解释道:“小少主、百姓服徭役的事情众所周知,是历朝历代延续下来的。”
“虽然是强制服徭役,但也都是在农闲之时,不耽搁田地里的庄稼耕种。”
“而且、如果家里手头宽裕的,可以交钱免去徭役。”
他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也不能怪朝廷要让百姓服徭役,若是百姓不服徭役,如何治理水道,如何修建水利工程。”
“若是没有百姓服徭役,干旱来临,百姓们将会颗粒无收,暴雨来袭,田里的庄稼会被淹没,房屋会被冲毁。”
“所以、百姓服徭役,本身就是为了他们。”
他说着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服徭役的百姓虽然没有工钱,但朝廷供他们吃食。”
朱轩当然知道徭役的重要性,河道每年都要清除淤泥,修建堤坝。
雨水少的地区还需要修建蓄水的水库。
对了、为了边境的安危,要在各地修建防务,每年还需要徭役修建长城。
明长城可以说是天下最大的工程,比起秦始皇修建的长城规模更大。
当然、如今才洪武年,所修建的长城只是一部分,明长城可是足足修建了两百多年。
这些徭役都是没有工钱的。
也不能怪朱元璋不给工钱,实在是朝廷穷啊,修建那么多工程,光是采购材料和供应吃食,就压得朝廷喘不过气来。
可是,这些工程又必不可少。
“李管家、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朱轩郑重的点点头。
旋即、他话音一转:“可是、很多服徭役的百姓,从此就了无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一个个家庭没了顶梁柱,被饿死冻死,又或者卖身为奴,如今、百姓听到服徭役,避之不及,你可知道为何?”
“什么?”
李善长和朱元璋以及马皇后,顿时神色大变,目光如炬的望着朱轩。
他们还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每年朝廷招募徭役,都是登记在册的,做工程有危险是肯定的,死伤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朝廷对此都做出了补偿,因服徭役死伤的百姓,对其家人,不仅能拿到朝廷下发的补偿款,在税收上还有所减免。
从来没有听说过去服徭役就杳无音讯的。
张川山和陈风这些年都在海上当海盗打劫,对此不了解,两人见朱元璋他们反应如此之大,被搞得莫名其妙的。
“小少主、你的意思是,有人贪墨了那些死伤百姓的补偿款?”李善长不确定问道。
朱轩点点头又摇摇头:“贪污补偿款也有可能,但还有更为严重的。”
“啥?贪墨补偿款都不算严重?”李善长心里猛的一震,下意识的看向朱元璋。
他可是了解这位老兄弟的,只要官员敢贪污,查证后按照贪污的多少,从免除官职下狱,到满门抄斩不等。
都如此了还不算最大的问题,那啥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大孙、你快跟咱说说,这里面还有什么把戏?咱一定会上奏洪武爷,严惩这些人,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朱轩是知道洪武爷性格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正好可以把事情透露给洪武爷,算是他能为百姓做出一些绵薄之力。
“爷爷、你说……有没有可能,各地招募的徭役,并非都去到朝廷所需的地方服徭役?”
“啥?”朱元璋愣了一愣,疑惑道:“大孙、你说的是啥意思?咱有点听不懂。”
朱轩解释道:“大明百姓都需要服徭役,只要有家里有两个男丁,每户必须出一人服徭役。”
“而徭役来自全国各地,那些负责去招募徭役的人,会做假账,并没有按照事实登记造册。”
“而那些没有登记造册的人,则是会被转移到别的地方,比如去给权贵开荒种地,被豪绅士族奴役。”
“刚才不是说起煤矿吗?大明不仅北方有煤矿,其余州府有的地方也有煤矿,这些人就成了黑奴,在暗无天日的煤矿里开采煤矿,直到死也逃离不了。”
“不仅有煤矿,还有铁矿也是一样。”
“朝廷虽然对铁矿管理严格,可大明疆域辽阔,深山老林随处可见,大部分地方朝廷也监管不到,开采私矿的并不少。”
这!!!
闻言、这次所有人都怒了,没想到背地里还有如此龌龊之事,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我尼玛!这些人也太坏了,比海盗还坏 ,尽干一些缺德事,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吗?”张川山忍不住爆出脏话。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心里憋着一股气怒气:“如果让我发现这些人,非得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扔海里喂鱼。”
张川山统领的海盗团伙,本就不会向贫苦老百姓动手,即便他们打劫过往商船的时候,在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很少会杀人。
就连边上的陈风都暗暗咂舌,他之前所属的海盗团伙,虽然头领不是好人,但他们山寨里的人,也没有像这样奴役人,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