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徐枫在接到赵景林这边的命令后,穿着低调还带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在指示的地点与几个从事媒体行业的人见面。
似乎这样的装扮,能够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但此时他的内心却还是在瑟瑟发抖,原本,他以为像之前那样,混入临安会所,把这些所谓上流人士,富豪的奢靡私生活曝光出来,就算是揭露了上流人士的龌龊,能够引起世人共鸣和抨击,招致社会和官方层面的整顿和打击。
也算是报复他女朋友的选择。
但却不料,一头闯进了另一个世界,他才发现,自此之后,见到的世界,颠覆了他曾经对世界的一切认知。
他原本以为的“上流人士”,原来在真实的世界中,也不过才在中下流,甚至是下下流。
而真正的“上流”,不是无法无天,而是我就是天!
在秦菟的帮助和赵景林提供的既有资料中,他拿到了一些风莲家孩子,王希、王露及陆丰的一些隐私资料。
包括但不限于,违法活动、混乱私生活、各种天价消费、与富二代、三代之间的离奇赌约以及网络不当言论等等。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那些人比他想象的玩得更大,更嚣张,他的想象力,跟不上人家达成过的现实。
也直到那么一刻,才明白,原来他一直以为,有些富豪因为在网络上被曝光了违法违纪的黑历史,一朝失势万人推。
但实际上,他理解错了,是先失了势,那些黑历史才会被曝光出来。
并且,像他这样的普通人,要仅凭一些舆论信息扳倒所谓的“上流人士”,是不可能的,舆论本身就不在普通人的掌控中。
而他之前所看到的,有富商高官因舆论信息被扳倒,实际上背后有着至少对等的势力与之博弈。
正好这信息符合了对方的利益,所以才会被大肆曝光出来,成为扳倒对手的其中一根稻草。
而普通人,就算掌握了再多的隐秘信息,都不可能仅凭这些信息扳倒势力稳固的上位者,反而还应担心自己的性命,会不会受到威胁。
现在,他就成为了这世界的暗面,上位者博弈的棋子,作为普通人,却不得不为了“正义”,曝光自己完全得罪不起的人。
他不知道谁会赢,甚至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他全部的任务,就是配合新闻媒体,产生舆论,将这几个“二代”做过的一些不法、不德的事曝光出去,引导舆论抨击。
至于为什么会是他们,为什么要产生这些舆论,内情,他一概不知。
他只有赵景林给他的一些资料,以及这些天亲自看到的,那几个二代的奢靡近况。
从这仅有的信息来看,那几个年轻人,虽然年龄不大,但背景极其的深厚。
父亲、爷爷、婶婶……亲戚皆任命于官方,且职位不低。
还有些叔叔、干爹什么的,也是知名大商人。
所以,这种信息,从他这里曝光出去,他觉得对方一定敢弄死他,而且也有办法弄死他。
但他不曝光出去,他可能现在就会死。
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当时就不该为了一时之气,混进临安会所抓什么奸,女朋友没了不说,还成了这样骑虎难下的情况。
他本以为自己是小说中的保安龙王,结果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有点儿幸运的普通人,但他的幸运明显还不够。
“黄主编,你好,你好!”
“徐台长,哎,咱们还是本家!”
一家私房菜包间,徐枫一一与今日会面的人打着招呼,之前去临安会所抓奸,叫嚣着要曝光会所的嚣张模样,已经见不到一点儿。
“徐老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徐老板……咳咳,这么大费周章,要让它成为社会现象级的新闻。”
黄主编与徐枫握了握手,扫视众人一眼,干咳着询问,对徐枫也十分客气。
作为一家知名报社主编,在场都是同行业的从事者,他熟得很啊,而且好几个还是他平常见一面都难的大佬。
这些都是媒体行业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可不是什么狗仔记者、小编之类的。
除了几家风郁南旗下掌握的媒体公司,其他人都是因为赵景林以徐枫的名义,塞了土特产,才邀请过来的。
当然,这土特产也不是说塞就塞,中间介绍的人也很关键,所以他们对徐枫这位大老板神秘的背景,也毫不质疑,对徐枫颇为信任,尽管才见第一面,也算当成自己人了。
徐枫沉默的将赵景林交给他的资料,以及近期他亲自潜入跟随陆丰、王希、王露去往各种高级会所、公海游轮等地点拍摄的对方近期奢靡且违法的私生活照片,将整个文件袋交给了众人传阅。
“啧……高官之子啊!”
看到这些资料,几人会意的对视一眼,对于某些二代的生活作风,他们早已经了解,所以见怪不怪,纯当笑话看,直到看到几人的父辈,众人神色微微一变。
“上面说这几个孩子的父辈在市资源署和建设署任职,保真吗?”
“这样的话,我们可不敢瞎掰扯啊,虽然说现在言论自由,但你知道我们媒体人,可不能对不了解实情的事瞎说,我们影响力大,更应该对自己报道的事实真相负责,免得误导民众,那就兹事体大了。”
黄主编方才还十分亲切,见了这些徐枫拿出来的资料,忽然话锋一转,开始打起了哈哈。
徐枫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在场没有人会比他更紧张,他这是玩儿命啊!
资料中的王希、王露、陆丰,都是风莲的孩子,风莲嫁过两任丈夫,一人是山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一表人才,是真正的俊杰,以自身天资,步步高升,进入十大家族这个层次的视线。
他与风莲是自由恋爱,穷小子高中状元,与富家小姐终成正果的姻缘,也曾引人艳羡。
因为其能力不俗,再加上风莲确实看上了他,风家允许了这门亲事,将那人收入门下,还因风莲的缘故,给予了他一定事业上的帮助。
但是,后续是那男人搞不清风家的状况,见风傲在官家的任职早已退休,认为其能力不大了,而自己正于官场上意气风发,便开始对风莲表现得越发随意。
甚至于私底下对风傲言语多有不敬,试图在与风莲组建的小家庭中掌握话语权,还因为自己的一些穷亲戚,做了一些在风家看来,只有风险没有收益的事,只为了在穷亲戚面前充脸面。
最终,风莲不得不与他离了婚,三月后,这男人因为当时管理的辖区内发生过的生产事故,当时为了降低社会影响,存在瞒报情况被查出,作为时任领导,他被连降三级,之后十余年,原本年年高升的天才就此陨落,再也未曾提升过一步。
直至大佬们聊起有前途的年轻人时,从最初受人追捧的必提之人,到再也听不见他的名字,凤凰男悔之莫及,却已经于事无补了。
若非风莲对他念着旧情,他也不是被发配到远方的偏远山区城市一呆十几年,而是免费饭一吃到底了。
风莲在与其离婚一年后,在家族安排下,嫁给了王家的一个核心成员。
王家虽然不在十大家族之列,但作为之前被风傲提名,可以取代许家进入十大家族行列之一的顶级世家,也仅比十大家族的势力略低一线。
如果是十大家族的人在场,看到这份资料,目光只会锁定在两人共同的妻子,风莲身上,而不是关注三个孩子看似职位不低的父亲。
与孩子们的父亲比起来,风莲虽然也在教育行业有一番事业和成就,但论名气,可以说是没有,根本没人听过她。
所以外人只当她是凭借两任丈夫的助力,才能有如今的成就。
却不知,事实恰恰相反。
看似不起眼的风莲,才是其中最重要,最关键的人物。
可惜,今天这些报社、电视台、媒体公司的人,是接触不到十大家族这个级别的内情了。
即使是这些公司的老板,或许与十大家族的部分人有过交集,但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见过甚至合作过的那些大佬,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家族关系。
他们只能看到与自己接触的那个十大家族成员自身的实力和成就,看不到其背后整个庞大的家族势力,毕竟合作而已,只要提供一些合作相关的情况就行了。
例如风郁南这样的,他当初抱着一堆零花钱,在叔伯的介绍下,进入娱乐圈,开起公司混迹的时候,同行和合作伙伴也只知道他某位叔叔是娱乐行业的大佬,这小子有钱,爱玩儿明星,为图方便,直接砸钱开个娱乐公司的富二代一个。
见到黄主编迟疑,风郁南旗下某媒体公司的总经理拿过资料看了一眼,笑道。
“资料翔实,证据充足,徐老板放心,这等败类,自持背景势力强大,做了不少糊涂事,我们新星传媒一定给他大肆曝光出去,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只是个打工人而已,来之前,老板已经告诉他,只要配合报道就行,不需要他考虑其他的。
那报道这件事的后果,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听到新星传媒总经理的话,其他众人纷纷投来诧异而震惊的眼神,不是,一个民间传媒公司,胆子这么大的吗?什么人都敢得罪?
随即,又有风郁南旗下另一家新媒体公司的负责人开口道。
“打击罪恶,人人有责,这些富二代,仅仅只是生活奢靡也就算了,到了草菅人命的程度,一定要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曝光阳光照射不到的暗界,揭露黑暗与不公,正是我们媒体人的使命。”
既然有了一个出头鸟,其他人也不甘落后,表达着自己的正义。
而其他被收买的民间、官方媒体,也不禁对视一眼,人家能这么勇,一定是了解内情,知道哪方能得罪哪方不能得罪吧?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一场舆论风暴的掀起,就在一桌人的谈笑中定下基调。
从当天下午起,网络上出现了第一个百万播放,掀起一定热度的视频。
视频内容是有人揭露陆丰当年与人争抢女明星,将情敌残害折磨致死的经过详情,因为情敌也是小有名气的明星,所以在网络上引起了小小的风波。
随着第一个视频播放过百万,这个视频立刻被紧急下架了,后来被分享或者听闻事件,想要去找这个视频看的网友,都被提示该视频不存在。
这一下,就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和逆反心理,为了探索真相,好奇的网友们通过各种方式,传播这段“不被允许展现”的视频内容。
两个小时后,又一个视频出现在网络上,并掀起一些波折。
陆丰的背景被人起底,并放上了他近期在某私人会所,将当红小花当狗溜的“游戏视频”,瞬间让女神的男友粉破防。
你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在某二代床上当狗被人站起来蹬,何其嘲讽。
于是,陆丰很快成为万夫所指,更多的隐私被曝光出来,包括他读书的时候,搞大女同学肚子,逼迫人家打胎,对方不肯,于是下黑手将对方打至流产,并导致其终生不孕,其家人投诉无门……
当然,这些视频也在播放过百万后,离奇下架。
于是,更多网友自发录制讨论的视频出现了,纷纷猜测,是不是这位二代的背景开始发力了。
关于王希、王露的情况,也大同小异,王露诱骗其他富二代至公海赌博,做局掏空对方家底,某一次被输上头的“朋友”威胁,因此把对方丢到海里喂鱼。
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一段一段的被放到网络上曝光。
随后,三人的背景都逐渐被起底出来,因为三人同母异父的背景,更是掀起了舆论热潮,感情这几个坏种都是一家子。
一时间,声讨的舆论热潮高涨,某官媒也下场批评部分公职人员,不要因为忙于公务而疏忽了对孩子的教育问题。
三天时间,整件事情已经发展到人尽皆知,这下,十大家族那些无所事事,吃尽家族福利,坐吃等死的人,可算有了更加劲爆的谈资了。
关于姜娴的这点儿小八卦,渐渐也没有什么人再提及,现在他们还是对风莲家那几个孩子的八卦更感兴趣。
而且,有些与陆丰等人一起玩过的人,了解得比网上更多,沉浸于爆八卦被人追捧的快感中,一通抖落,那黑料比网上可多太多了。
等风莲反应过来,想要压下舆论的时候,却发现这舆论爆发得太快,现在除了让时间掩盖一切,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彻底压下舆论。
毕竟,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
但群情激愤,若是不拿出一个说法,没有一个公开透明的审判,阐述事实真相,恐怕很难就这么盖过去。
虽然,她也能直接影响相关部门,发布一个据查不属实的公告,但显然仍然堵不住悠悠众口。
而且有些折损风家的风评,尽管十大家族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但至少在表面上,还得要个面子,展现自己正义、公正的一面。
这是大义,也是大势所趋,方得名正言顺,是正而非邪。
当风莲发现发酵起来的舆论后,很快给风宸打了电话。
她调查到,这场舆论风暴当中,风郁南旗下的媒体公司出了不少力。
而风郁南,作为风家一个旁系子弟,风莲要收拾他,本来是很轻松的。
但因为风郁南之前来风宸这里拜过山头,风宸让他帮忙管理一些自己名下的产业,包括部分媒体公司,有些股权也是风宸的,只不过不挂在他自己名字下而已。
所以,风郁南在风家的地位不同往日,打狗还得看主人,风莲也不敢贸然动手,只是打来电话质问风宸。
“是吗?刚刚听说这件事,爷爷公务繁忙,不太关注这些八卦舆论的小事,我还说提醒他一下,说到底姑姑的孩子,跟咱们风家还是有关系的,这事一直这么传下去让十大家族议论,也不是个法子。”
风宸接着电话,站在书桌前,不紧不慢的写着一幅字,连手里的笔画都没有停下。
只是这一开口,就差点儿气得风莲吐血。
跟风家还是有关系的,好轻飘飘的一句话,风宸甚至不承认她的孩子是风家的人。
虽然令人不爽,但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毕竟她的孩子姓陆,姓王,就是不姓风。
现在与风家血缘还近,再过四五代,说是毫无关系,也没毛病。
风家诸多的旁系,不就是这么分离出来的吗?
甚至,至少那些旁系还姓风。
“小南的公司,怎么会参与引导曝光我风家子嗣的舆论,小宸,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指使的,你到底对姑姑哪里不满,私底下说开不就好了?”
“都是一家人,折损的都是风家的面子,非得闹出去让外人看笑话?”
风莲气压低沉的质问着。
“姑姑……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对你不满呢?”
“如果真是我做的就好了,姑姑您这电话一过来,我顶多找您讨点儿好处,这事儿咱不就抹平了。”
“只是,看这个舆论发酵的速度和风向,就算是我,想要抹平,也不可能。”
风宸笑呵呵的反问,语气平淡,没有一点儿心虚的样子。
“而且,姑姑您说错了,怎么会是折损风家的面子,陷入舆论风波的人没有一个人姓风,除了十大家族,旁人谁知道风家,谁知道他们跟风家有关系?”
“不过,十大家族人也不少了,这么传下去,确实有损我风家的颜面,看爷爷准备怎么处理吧!”
“我也刚知道这件事,竟然还有小南公司的参与,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给您一个解释。”
风宸放下手里的毛笔,侧目看了一眼,一旁的赵景林打开书桌一端备好的印章盒子,拿出一方田黄印章递给风宸。
风宸摆了摆手,赵景林看了他一眼,于是拿起另一枚印章递给他。
风宸接过印章,将这枚刻着自己名字风宸之印的印章盖在横卷末。
作为一幅书法的练习之作,赵景林原本递给他的是一枚字号的章,或者也可以盖一些志趣、心情之类的杂章,但他准备把这幅字送给爷爷,就只能盖名章了。
风宸挂断电话,沾了印泥,将名章盖上去。
“这几天我都乖乖听话,在家里读书习字,爷爷一定很欣慰吧?”
“相比起来,姑姑家那几个哥哥姐姐,呵呵……我都不想说。”
“我真是乖宝宝。”
风宸笑呵呵拿起这卷写着【紫气东来】的书法作品,让赵景林再拿去一旁晾晾,稍后给爷爷送过去邀邀功,顺便告他一状!
虽然,爷爷可能现在已经有所耳闻了。
随后,风宸确实给风郁南打了个电话,让他给风莲一个解释。
没过多久,风莲接到了风郁南请罪的电话。
“实在不好意思,姑姑,手底下公司操作的职员不认识咱哥哥姐姐,我刚向几个职业经理问了,说是有个神秘的徐老板,出了大价钱请他们曝光,所以就接了。”
“我看,会不会是哥姐几个,在外面玩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风郁南一脸诚恳的道歉,分析。
他与风宸是一辈的,按辈分上来说,也叫风莲一声姑姑。
这话一说,风莲也有几分哑然,仔细一回想,自己桃李遍天下,唯独自家里结苦果。
她这几个儿女都挺叛逆的,还扬言,如果不为了享受,我投这么好的胎干什么?
那什么,女儿王露,大手大脚花销,零花钱不够,出去骗一些小富二代赌博,将对方骗去有自己参股的公海赌博船玩大的,掏空对方家底,甚至逼到有人跳楼,她是知道的。
只是女儿屡教不改,那次被人威胁,要绑架女儿,女儿打电话对她哭诉,她也默认了女儿让人把威胁她的人丢下船,让其喂鱼的做法。
如果是儿女们得罪了什么狠人,不顾一切要整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小南,我暂且相信你的解释,但你别忘了,现在的风家,到底是谁说了算,是我的父亲!”
“如果你帮小宸做一些损及风家名声的事,你知道,家主是绝对不会容忍的,你觉得小宸能救得了你吗?”
风莲冷笑着威胁,随后挂断了电话。
风郁南看着挂断的电话,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映照出自己的影子,摸了摸手机屏幕。
“我知道啊……”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给我这种希望。”
“我也不想一辈子当个平平无奇,甚至于被世人嘲笑诋毁,只会玩女明星的纨绔富二代啊。”
“更不想,再过两百年,我的子孙,连富二代都当不了了。”
“至少现在,我已经是知名青年企业家,而不是区区某娱乐公司老总。”
风郁南喃喃自语。
风宸让他代管了韩家赔偿求和的矿产股份,部分媒体行业公司股份,现在又准备注资掌握一家前途大好的科技公司,毫无疑问这些都归他管理。
尽管只是管理,世俗面上,别人都以为这些产业是属于他的,他是青年企业家,还每年都能拿到代理分红,远超过父亲给他的零花钱。
足够了。
而此时,重华宫的书房中。
赵景林将风宸写的字晾起来,也提醒道。
“虽然你姑姑家的孩子不姓风,但他们是谁,十大家族人尽皆知,如今闹出去,确实有损风家的面子。”
“要是老太爷知道了,恐怕对你不喜。”
“你不说,他会知道吗?”
“况且,就是因为有损风家颜面,爷爷才会对女儿的教子无方,殊为不满啊!”
“退一万步,就算被爷爷知道我在其中推动了,他是对杀人放火的外孙外孙女不满,还是对推进这件事曝光的我,更加不满?”
“虽然有损家族颜面,但正是因此,更要及时清除掉这些家族败类,才能警示更多的族人,走在正道上啊!”
风宸哼哼笑了两声,带着几分感叹。
人越多,败类越多,这是永远避免不了的。
“正是因为风家的势力太大,没人能制裁我们,所以更要自控,否则容易一发不可收拾,在失控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终于会有一天,因为他们造的孽,迎来灭顶之灾。”
风莲家不止这三个儿女,但凡是没有走到无法无天,杀人放火那一步的,风宸都放过了。
至于,这几个本身就有问题的,自然不幸的成为了风宸对付风莲的棋子。
赵景林听到风宸这话,也顿了一下,如果自己不说?
他果然任何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怀疑,怀疑可怀疑的一切。
“我为什么要告诉老太爷,我也参与了,于我无利。”
赵景林已经不再试图去证明自己的忠诚,只是淡然的顺着风宸的思维方式解释。
“过来,宝贝儿。”
风宸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招手,待他靠近,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干嘛?”
赵景林猝不及防,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瞪向风宸。
风宸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凑在他脖颈间,轻抵着他的脖子,良久,才轻声道。
“有东西给你。”
听到这话,赵景林心悸了一下,风宸总是擅长轻而易举的营造出暧昧的氛围,恍惚猜测着风宸会给他什么“东西”,不自觉有些脸红。
直到风宸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盒调配好的香粉。
“跟你的味道一模一样,你就说我是不是完美复刻了你的香方吧!”
风宸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将装香粉的盒子拍在书桌上。
这香粉当然不是女孩儿擦香香用的,而是传统香艺制作的熏香,可以用来点燃。
传统香艺有多种合香形式,香粉、线香、香珠、香囊、香膏……
有的可做熏香,用来熏衣服或者作为环境香氛,有的可以佩戴,有的可以涂抹。
至于这香粉,是放在香炉里点的一种熏香。
赵景林侧目看向风宸拍在桌上的盒子,抬手泄开盒盖,香粉没有点燃,香味并不明显,但嗅起来,是一种类似松柏又像寒梅的草木香。
木香与花香混合得恰到好处,一种淡淡冷香,又混杂着一种空山新雨后的清新。
确实是挺好闻的一种香味,不在他记忆中那些古香方。
但风宸说是复刻他的,他不觉得。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研制什么新香方。
“放开我!”
“就这?这就是你说的,在我身上闻到的那种味道?”
“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赵景林一把拨开风宸搂着自己的手,起身站了起来,随手将盒子盖上,揣进了自己兜里。
心里不禁有些骂骂咧咧,去尼玛的,给东西就给东西啊,动手动脚的,他还以为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