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此时的王豪还在睡梦当中,昂贵的窗帘完美遮挡了明亮的阳光,作为一个标准的富二代,王豪每天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吃喝玩乐,混吃等死。
凌晨五点,他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夜店狂欢,回到家中,不到下午两点,他是不会起床的。
其实他也有梦想,但是自从他三次创业失败,光速赔掉七千万之后,父亲王宇强便严肃勒令他不许再搞什么创业。
还好,现在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自从有一次,他随手上传的一条被知名奢侈品牌邀请参加晚宴的视频爆火后,他就找到了自己的致富之路。
偶尔拍一拍什么活动、宴会、旅游、车库,甚至是老爸公司的日常,炫富的同时还吸引了一大批的粉丝,天天追着他少爷少爷的叫,私信都被发爆了。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管这些的,包括日常的拍摄,大部分时候都是丢给自己的助手管理。
甚至,助手还会帮助他,从热情的粉丝当中,挑选出那些漂亮的美女,几乎相当于是选妃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炒粉什么的就不要大惊小怪了好伐,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但是,王豪万万没想到,他的幸福生活,就在两分零五秒前画上了句号,当他还在睡梦中的时候。
一切起源于两天前,那天,他的助手向他抱怨。
“王少,您也该拍拍视频了,三天没发视频,粉丝们都在催更了。”
“而且,今天老有人在评论区问您认不认识一个什么姓风的公子哥儿,有个旅游博主对着那家伙一顿夸,咱两个月前不是拍过这个径山茶宴吗?他也去了,这也拿来跟咱们比较。”
“我看,这应该是想要起号的新网红,先找个旅游博主来帮他引流,咱们这个赛道还是很卷的啊!”
“也就是您,咱们只玩儿真的,不像那些小网红,拍个什么车啊别墅的,全踏马租的。”
“不过,您别看人家都演的,就是演的才更懂拿捏人心,咱们也该努努力了,不然都被这种后起之秀盖下去了。”
“我看那个姓风的小子长得不错,现在网上很多人吃这种颜,别到时候真让那丫的蹭着流量起来了……”
王豪本来也就随便听听,但越听越不是滋味,怎么着?
一个李鬼还想来跟自己抢饭吃?
而且,大概是因为都去了径山茶宴的缘故,不少粉丝拿着这事来比较,也算是被那丫的蹭上自己的流量了。
王豪当即就听来气了,抢过助手手里的手机就去蓝可馨的评论区留下阴阳评论,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随后,又接连发两个视频,一个视频是揭露那些伪装富二代的假网红,第二个视频就是阴阳现在的网红经济,为了起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每个视频中,都暗戳戳的点了下发布径山茶宴视频的蓝可馨,以及在蓝可馨视频中,被她极尽吹捧的风宸。
风宸并不是一个网瘾少年,准确来说,比较起大多数的年轻人,其实他都不怎么“上网冲浪”的,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但蓝可馨的那个视频,就那么好巧不巧的被赵景林刷到了,大概是他上网的百分之八十时间,都在重复观看风宸演奏古琴的视频,还当成催眠曲循环播放。
而蓝可馨的那个视频里正好出现了风宸,被大数据精准捕捉。
于是,赵景林顺着网线,找到了王豪的父亲。
王宇强最近刚通过生意伙伴认识了一位大佬窦政通,对方的资产是他的十倍有余,并且家中兄弟姐妹五人,有从政的有开地下赌场的有开私人会所的,人脉、资源、财力,在临安这一亩三分地算是拉到顶了,可以说是黑白通吃。
他跟大佬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也算是说上话了,上一次见面,大佬还说有机会跟他合作一下。
王宇强就绞尽脑汁想着投其所好,促进一下合作的事,这合作的事敲定了,那他也算是大佬这一圈子里的人了,再那么多合作几次,也不是不可能。
有这种机会,他的事业也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这种大佬,王宇强就算是没事儿主动上门拜访都算冒昧,一直没找到机会,没想到今天,大佬忽然打来电话,主动召见了他。
谁知,到了地方,却看到大佬的办公桌后翘腿坐着个年轻人,大佬却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而且……那年轻人未免太嚣张了点儿,不但翘着二郎腿搭在办公桌上,懒散的靠着椅子,几乎让人看不到正脸。
这要是他儿子,他保管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坐没坐相。
鉴于这是大佬的办公室,王宇强还是先看向了一旁的窦政通,带着几分疑惑。
“这位是赵先生,他找你,商量点儿事,我来传话,当个中人。”
窦政通抬手介绍了一下,面上带笑,简洁的说明了情况,但总让人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惊惧。
“呃……你好!赵先生,荣幸!”
王宇强看了看窦政通,又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即使已经站到了办公桌前,他还是看不到那人的全貌,也不敢站得过于靠近,与办公桌隔着几步的距离。
只能看到隐约露出的一侧脸颊轮廓与穿着服饰,应该颇为年轻。
“你好!”
赵景林应了一声,将手中把玩着的紫砂杯丢在桌上,略微坐直了些,将搭在桌上的长腿侧搭至桌沿一侧。
王宇强眼中几乎闪过一丝惊诧,知道年轻,也没想到年轻到这个程度啊!
这说白了,还是个学生吧?
这雍容华贵的气质倒是不俗,一看就跟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隔着十万八千里,放到自己儿子身上,像是吊儿郎当,偏偏放到他身上,倒像是狂傲不羁,不屑一顾的感觉了。
王宇强心中啧啧感叹,果然还是环境养人啊,分分明的纨绔,这纨也能纨出个上中下等的感觉来。
“不知令尊是……”
王宇强陪笑着询问。
能坐在窦政通的办公室,让窦政通在一边儿站着,以赵景林这个年纪肯定是不可能做到的,那就只能说明他的背景极大。
王宇强倒是没有猜错,但又不那么贴切。
“我爸?有意思……”
“其实我觉得,现在向我爸问他儿子的人更多。”
赵景林垂眸拨弄着桌上的茶杯,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别人把他跟他爹一起提及,毕竟,那老东西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在他和大哥之间,选择了大哥。
虽然现在,赵漾也选择了他,试图跟他修复关系。
但这只是因为赵漾已经没得选。
虽然赵景林觉得那其实也是预料当中,理所当然的事,但他还是不会忘记,赵漾一开始是毫不犹豫选择站在赵景廷那边的。
“你配问吗?”
赵景林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手里的茶杯已经不偏不倚的击中王宇强额头,瞬间变了脸色。
“你!”
王宇强惊怒的抬手,上前了一步,就是他见惯了商场上的风云变幻,也没想到有人能变脸快到这种程度。
回想起从一进门就察觉到的这小子的嚣张姿态,偏偏他此时的举动,竟觉不算意外。
“老窦说要介绍个生意给你吧?让你给官方单位供货,甚至成为长期合作企业,并以此为宣传卖点,利用他老婆的企业帮你推广。”
“今天只要我点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赵景林对王宇强的惊怒视若无睹,抬肘支在一侧的椅子扶手上,随手指了指一旁的窦政通,收回手指,歪头撑着下颌。
“这……”王宇强瞬间冷静了下来,扭头看向窦政通,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不解和不可思议。
就算是一般背景不俗的公子哥儿,窦政通也不至于这么卖一小孩儿的面子,也该是跟他家长沟通的啊!
压根儿不是一代人,一般而言,窦政通确实不会这么卖一个二代的面子,哪怕对方来头比他大。
因为二代的资源,其实都掌握在他们父辈手中,自身除了点儿小钱和父辈的面子,基本一无所有。
但赵景林不是二代,而是十代八代的,而且他手里也掌握着足以令窦政通仰望膜拜的资源。
“是的!”
面对王宇强疑惑探究的眼神,窦政通只是微微点头,笑着应道,甚至特地微侧向赵景林的方向,以示敬意。
“你想让我做什么?”
王宇强看向赵景林,皱眉问道。
“老窦没告诉你吗?其实我想找的是你儿子。”
“你是有个叫王豪的儿子吧?”
赵景林眨巴着眼睛,询问道。
“是我家老二,他怎么得罪你了?”
王宇强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询问道。
“我先替他赔个不是,我们愿意赔偿!”
鉴于这小子经常闯祸,王宇强熟练的进入了赔礼道歉模式。
“你不止这一个儿子,那就好办了!”
“把王豪交给我处置,除了老窦承诺你的那些,我再给你一个军改民的科技产品项目怎么样?”
“很划算的,说不定还能混个什么十大杰出民营企业家什么的。”
赵景林笑着劝说,温和的声音,竟颇有种恶魔般的蛊惑意味。
“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要说你父母能做到,我还能相信一些。”
王宇强摇了摇头,神色质疑。
赵景林脸上闪过一瞬的阴冷,随后仍是那副自信又带着些嚣张,还颇为爽朗的笑容。
“窦政通,告诉他,我做不做得到。”
王宇强否认的只是他做不到,而不是不肯交出王豪,其实这一刻,答案已经明显了。
“小王,你的认知应该跃一阶层了,这对你是个机会。”
窦政通提醒道。
其实王宇强的说辞也没错,不过那只是对正常人而言,到了十大家族这个层次,有些常识,可能就会出现些许谬误了。
赵景林虽然很年轻,但他在赵家有着极大的话语权,也使得赵家的一些长辈,也不得不遵从于他的决定。
而不像是世俗中,基本是晚辈听取长辈的命令。
王宇强见窦政通也这么说,不禁有些将信将疑,蠢蠢欲动。
迟疑了一下,询问道。
“不知你跟我家阿豪有什么恩怨?打算怎么处置他?”
“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的。”
“只是一点儿小误会,解开就好了。”
赵景林垂眸看着王宇强,笑着回答,他还得让风宸发现这件事呢!
要是做得太干净,就像没发生过一样,那风宸还怎么发现。
“确定不会要他的命?”
王宇强更加心动了,反正也不会死,就算缺胳膊断腿儿,换一个让他光宗耀祖的机会,大不了今后再多给王豪一点儿零花钱养他下半辈子就是了。
反正那小子也是废物一个,本来也是他这个老子养着的,多条腿儿少条腿儿的都没差。
“哈哈!当然!我发誓,我给你个地址,你亲自把王豪送过来怎么样?”
“要是十天半个月都没他消息,你大可以报警嘛!”
赵景林笑得很开朗,虽然在场三人,都知道赵景林提出的措施并没有卵用,但也算安了王宇强的心。
“我需要个保证,至少证明你确实做得到刚才说的那些。”
王宇强提议道。
赵景林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对王宇强示意。
“接电话!”
王宇强接起电话聊了几句,仍不放心,拿起手机一阵拨弄,查找方才给他打电话的人自报的名号和聊天内容。
背景信息准确,声音差不多,项目确实存在,不过是在有限的合作企业当中进行招标阶段,如果是刚刚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把他的企业加入名单,甚至内定。
王宇强划拨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实在是刚刚给他打电话那人来头甚大,这说明眼前这位赵先生的来头更大。
现在对方还只是来文的,要是来武的,说不定他就要给他那个蠢狗儿子陪葬了。
“赵先生请放心,给我个地址,我一定按时把那逆子送过来!”
“那逆子生性顽劣,不是好人,赵先生就算是将他打杀了,也算为民除害,我们家属绝对没有二言。”
王宇强一时改了口,不复方才的镇定,一味的讨好。
赵景林却不置可否,众叛亲离就是这感觉吧?
说白了,他的家人都放弃他了,让他彻底在世界上消失,又还有谁知道,有谁在意?
不过,他确实没有弄死王宇强的想法,人间既是炼狱也是天堂,何必让他解脱。
天堂的日子过够了,该尝尝炼狱的滋味了。
“很好!”
“过来。”
赵景林招了招手,将王宇强叫过来,低声耳语几句,告知他时间地点。
既然都面对面了,这种事当然还是能不留下证据就不留下证据。
这是习惯。
虽然很多证据,就算落到外人手里,也很难发挥作用。
但若是一朝失势,所有微不足道的把柄,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他并未在赵家长大,但太老爷教学的案例中,已经有太多类似的警示。
送走王宇强,赵景林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刚刚交给你那个人,公平公正就可以了。”
电话那边传来疑惑的声音。
“公平公正?”
“这是当然的,可以适当的帮他一手,但他要是自己没这个能耐,咱们也不能凭着人情硬推自己人吧?”
“公事总要大于私事人情的。”
赵景林轻哼一声,提醒道,虽然仍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他相信对方不会太蠢。
窦政通在一旁听着,心里一惊,待赵景林挂断电话,小心翼翼的请示。
“那我这边……”
听得出来,赵景林是没打算放过王宇强啊,刚刚许诺的条件,只是鱼饵而已。
等鱼上钩,别说鱼饵,那鱼也会被吃掉。
“要是我这边的项目办砸了,你觉得他还顾得上你那边吗?”
赵景林瞥了窦政通一眼,反问道。
看着窦政通眸中神色惊惧,赵景林沉默了一下,其实他没这么狠,真的!
他原本确实只是想跟王宇强公平交易,谁叫他非得在自己耳边提什么父母。
“谢谢你,我会跟小顾说的,让他求求他爹,关照关照你。”
赵景林站起身,一脸诚恳的道谢,拍拍窦政通的肩膀。
他不认识窦政通,是顾平之介绍的,顾平之不说了吗?
在临安有什么事儿找他。
窦政通看着赵景林诚恳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讪笑着后退了一步。
“咳……不,不用了!今天能认识赵先生,替赵先生办事,是我的荣幸,我又怎么敢居功邀赏呢?”
不是,这真不敢邀赏啊,他可不想步王宇强的后尘,这小子看起来年纪轻轻,比他以往斗智斗勇的那些政敌可狠辣多了。
可以说是手段残忍,冷血无情,估计那心掏出来都是黑的。
“其实……我是个好人!”
赵景林看着窦政通的表情,微微皱眉,抬手指了指自己,认真的试图解释。
他是不会做恩将仇报这种事的,他也不是疯子,不会随便乱害别人。
“这是当然,赵先生一身正气,慈善家比您显得虚伪,公益人物较您显得小气……”
窦政通哈哈陪笑,从善如流的拍着马屁。
“得了吧!”
“谢谢你了!”
赵景林一下觉得索然无味,拍拍窦政通的肩膀,直接告辞了。
说不清了,真的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