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酒吧待了半个小时,喝了两口酒,风宸便起身离开。
顾平之找来这几个小男孩儿丑倒是不丑,只是看着没什么欲望,还不如旁边几个喝酒的顾客小美女。
问题是那几个女孩儿也不认识,没有提前摸清背景,他也懒得上去搭讪,已经没有什么心情。
“哎!走了?”
余光瞟见风宸将喝尽的酒杯放回桌上,起身离开,赵景林连忙将目光收回,仰头将手中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完,跟着起身。
“留着过夜?”
风宸侧目瞟了他一眼,冷嗤道。
“哈哈!”
赵景林笑了两声,抬手打了个响指,让顾平之过去。
“赵家主,风少是不是不开心?”
“其实,这批你们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再找一批过来。”
“可能风少觉得这些舞团的人比较开放不干净?我可以找几个在校艺体生,绝对是正规有前途的那种,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顾平之抬手掩唇,低声对赵景林询问道。
赵景林笑得更开心了,眯着眼,拍拍他的肩膀。
“没,他很开心,你再这么找下去,他都要开心得暴揍你一顿了。”
“帮我一人给点儿小费,请他们吃个晚餐。”
赵景林抬手拍了拍顾平之胸膛,让他安心,随后紧赶了几步,跟上风宸。
“你还真给小费,看上哪个了,怎么不带走?”
风宸虽然没等他,但其实也听到了他刚才跟顾平之的悄悄话,不动声色平静的开口询问。
“昂?这不带走了吗?”
赵景林咧嘴露出阳光璀璨的笑容,狭长的凤眸几乎眯成一条线。
风宸忽然停下脚步,行走间的一个交错,原本落后一步的赵景林便赶了上来,风宸抬脚踹他屁股上。
“再说一遍。”
“嗷……”
“卧槽!君子动口不动手!”
赵景林猝不及防的往前扑跌,连跑两步才抵抗掉这股力道,不满的回头。
“哼……”
“我动手了吗?”
风宸仍然一脸平静没有半点儿心虚的看着他,从始至终,他的手都插在兜儿里好不好。
“我……你……”
“狗东西!”
赵景林指了指风宸,想起什么,又迅速将手放下,气愤的咒骂。
“上车!”
最终,愤愤不平的给风宸拉开车门,带着气的低喝。
“呵……”
风宸没忍住低笑一声,就喜欢他这副看不惯自己,又弄不死自己的样子。
“不想。”
风宸没有上车,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干嘛?”
“你去哪里?”
“你这心眼儿是真小啊!太老爷怎么教你的?”
赵景林怔了一刹,连忙跟上来,喋喋不休的嘟囔着。
“提个死人做什么,晦不晦气?”
“在你面前,我没有什么该不该做,应该如何。”
“只有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其实,我已经分不清,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或许你知道?”
风宸不紧不慢的走着,语气平静而淡漠,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
人生下来都是一块璞玉,或许人人生而不同,拥有各种各样的颜色,而周围的环境和教育,永远在雕刻着这块璞玉。
精致的雕刻下,已经看不清雕刻间纷落的碎屑。
他是太爷爷精心雕刻的作品,或许精致而华丽,却不知还剩下几分本色。
“不着急回去,散会儿步吧!”
风宸停顿脚步,等了他一刹,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阑珊的长街。
“???”
“看来小顾还真是把你气疯了,怎么忽然Emo起来了?”
“那还真是少见!”
赵景林眨了眨眼睛,一脸惊诧。
“算吗?”
风宸朗声笑了一声,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我就说小顾没我了解你吧?”
“说句好话,我重新替你安排一场,女滴,人间绝色。”
赵景林侧目看了风宸一眼,隔着一步的距离走在他侧后方,似有几分俏皮的幸灾乐祸,扬声道。
“不累吗?”
风宸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的提议,脚步缓缓,连步伐的尺寸与频率,都一如既往的标准,淡淡开口询问。
“累?”
赵景林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不要再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迁就我了。”
“有时候不用这么懂事,我做我,你做你,便殊为难得。”
“……”
风宸的话,让赵景林一时难以续接,想说点儿什么,然而脑海中犹如有两个小人打架,时而想说些同样俏皮敷衍掩饰的话,时而想直抒胸臆,指着风宸臭骂。
最终,什么也没说得出来,扯扯嘴角微笑,低头安静的跟在风宸身后,带着几分喟叹。
风宸E没Emo不知道,反正他是有点儿Emo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清冷的街道上,送两人来的司机开着车远远落在身后的车道,安静得只有时而掠过的车辆轮胎擦过地面的声音。
不急不缓的脚步,与随着远处灯光映在墙上被拉长的身影缓缓偏移,犹如丈量着夜的漫长。
“太安静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良久,风宸脚步微顿,侧目询问。
“说什么?不是……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故意让顾平之这么做的吧?”
“我什么都没做!”
赵景林歪了歪脑袋,随即变得有些急切紧迫起来,瞪大眼睛望着风宸,连忙替自己辩解。
风宸彻底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赵景林,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了他两眼。
“不是!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我叫小顾过来,咱们当面对峙!”
赵景林拿出手机,当即就要打电话叫顾平之过来,不是,还洗不清了啊!
风宸抬手按住他的手机。
“你不说,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算了,这无关紧要。”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幽香。”
风宸话音刚落,赵景林一把将拿着手机被风宸拽住的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不是……大街上呢,你别在街上搞什么变态的事啊!”
“……”
风宸默默收回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梅花。”
风宸指了指途经的一处公园,夜风中,寒梅独立,幽香袭人。
“呃……咳!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正想提醒你呢!”
赵景林干咳一声,放下手,走向公园里的几株梅树。
“你如今心思太重,以前你注意力不集中,总是会比我先注意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风宸不置可否,跟着走了过去。
是山道旁的奇花,是草丛中的蛐蛐,还是崎岖山涧一方小景,以往总是赵景林会先发现,嚷嚷惊叹。
两人站在梅树下,不约而同的折下一支梅枝。
“落梅纷飞!”
“寒梅问月!”
两人不约而同挥舞着手里的梅枝,胡乱嚷着刚编的剑招。
梅枝轻颤,幽香与花瓣随风抖落,犹如下了一场红雪。
“我赢了!”
眼花缭乱的枝丫乱舞,赵景林手中的梅枝点在风宸胸口。
“西洋击剑的规则,不适用龙国的剑客。”
“除非剑断人亡,哪来胜负已定?”
风宸抖腕拨开轻点在胸口的梅枝,手中梅枝与赵景林手中的交错划过,枝头梅花纷纷飘落,迅疾的动作,刹那间两人手中梅枝纷纷折断,风宸将手中的断枝抵住他的咽喉。
“木枝插不进我的胸口,但这里,可不一定。”
风宸微微挑眉提醒,他是故意的,树枝带着一定韧性,但折断到寸许,手握的断枝无论是硬度还是碎茬的尖锐,都足以刺入咽喉。
赵景林低头看了看手里花瓣尽落的断枝,一把将它丢在地上,抬眸看向风宸,向前走了一步。
“那你刺进来!”
他是真的不懂,一个游戏而已,干嘛这么认真!
梅枝刺不进风宸的胸口,但他听到的是,他永远闯不进风宸的心。
刻薄到让人破防。
“喂!公园财产,不准私自折花!”
忽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呵斥,打破了此刻寂静,风宸退后一步,一把丢掉手里的断枝,拉着赵景林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急咒骂。
“现在这些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小学生都知道,爱花不摘花,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吗?”
公园巡夜的保安大骂几声,眼看追不上,也不再追了。
“哎,他说你没有公德心。”
赵景林拽了拽风宸抓着他的手,提醒道。
“他说得对。”
风宸点点头,一点辩解的意思也没有。
“小学生都知道,爱花惜花不摘花。 ”
赵景林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挑挑眉再次提醒。
“我不是小学生。”
风宸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赵景林,忽的凑近,低头在他被木茬刺红的脖间轻吻。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你知道……我是个直男。”
顿了顿,风宸眼神略显复杂,退了一步,看着他,试图解释什么。
“……”
赵景林闻言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略显嘲讽的笑容。
“我知道,不然刚刚那几个小男生,咋不得带走两个?”
风宸皱了皱眉头。
“不……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
“刚刚你赢了,请你吃宵夜。”
“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