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睡的梦中惊醒过来时,是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那种黑应该怎么形容呢?
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反而像是在反光,不同明暗的黑倒显现出了某些光亮似的。很神奇,却也令人感觉压抑。
这里究竟是哪里呢?
她...又是谁呢?
从平底上站了起来,她想尽快找一个出口。可困住她的方寸之地,竟然无法往前移动一步。
搜寻了片刻,除了知道她现在还活着,其他的一无所知。连同大脑也像是这无边无尽的黑暗似的,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
莫非,她被人关了起来?抱着这种疑惑,往前伸脚探了探。她的腿都没有伸直,便够到了边界。
而且,这边界的触感非常僵硬,不似钢筋木根那种有缝隙的边界,反而像一块板子堆砌在她面前。
这样的一个地方,更加深了她的疑惑,究竟自己是谁?又是为什么会被人关押到这里?是失忆了,还是原本她就没什么记忆?
疑惑和恐惧双双降临,在这黑色的...空间里。
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人吓的缩成了一团。
“姬媱怎么了?”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清冷板正。
声音是朝着她在说话的,可是一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距离很近。
她感到丝丝温暖的气息。
“伤的太重了,她总是这样胡闹。”
“好了妙璇,姬媱也是为了救下鸟族的人。”是一个醇厚宠溺的男声。比起刚才的那个,明显跟她更亲近一些。
黑暗空间里的人在想,这些人会不会是她的家人呢?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若真是这样,似乎没有了记忆,她也依旧还会是一个很幸福的人,至少从他们的语气里可以判断,自己是被关心着的。
“什么为救鸟族的人,明明就是...”
“族长,这件事情怪我。”又是刚才那个清冷的男孩子,他或许并不是她的哥哥。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也说不上来。
顿了顿,那个男生解释道:“姬媱是为了救我,所以才会受重伤的。”
“这可是头上的重伤,你...”
“妙璇,好了。让北宫屿照顾姬媱吧,担惊受怕了一天了,我扶你出去休息。”
话音落地,外面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黑暗空间里的人分析了起来,自己的名字应该叫姬媱,这个叫妙璇的,还有那个声音醇厚的便是她的亲人。
只有这个叫北宫屿的,她暂且不明来历。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非常的疲倦,随着困意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晴明。
她不再被困于黑暗的空间里,一瞬间悬着的心落定了。想必昨天的那种情况,应该是受伤了才出现的。
横躺在床上,被子的一边被死死的压住。她勾着脖子看了看,原来是有人压着,轻轻挪动了一些。
压在被子上的人立刻醒了过来,“姬媱,你醒了?”
“我...”
她承认,自己失神了。
面前的男子,她并不认识。印象里没有丝毫一点关于他的记忆。可是清冷的声音,配上他俊秀的脸,像是神仙下凡。
她不知道神仙该是什么样,但应该是他的模样。白皙的皮肤却不失男子气概,轮廓极深的一张脸,因为眉眼的温润,又柔和了几分。
“你是谁?”
这话一出,男子的眼睛瞪的更大。样貌也更帅气了一些。
只是这眼睛里,全是惊讶,他没有回答,而是冲出了门口,大声的叫了起来,“医生,快来,姬媱醒了。”
过了几分钟,一个年迈的抱着木箱子的人跑了过来,想必就是医生了。拿起她的手,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她也莫名,这样的方式可以知道她究竟怎么了?简直可笑。
“北宫先生放心,二小姐因为伤到了脑子,所以应该是有些失忆之症。”
“失忆?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不记得我了。”
那个老者捋捋胡须,“应该不止是你,所有的人都不记得了。包括她自己。不信先生可以问问。”
老头的话就像是指令似的,男孩子弯下腰温柔的问道:“你记得你叫什么吗?”
“姬媱?”略带些疑惑。她自己也不确定,不过是昨天梦里的记忆。
但是看见男孩子欣慰的笑容,她确认。自己就是姬媱,必须是姬媱,只能是姬媱。
“还好,还好。医生你去开药吧。这里有我。”
说完,医生离开了房间。留下两个人,该是熟悉,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尴尬和陌生。
是她主动开口的,眼睛里全是好奇,“你是叫北宫屿吗?”
“你记起我了?”虽然是惊喜,可依旧冷冷的调子。但听在她的耳朵里,竟然有几分动人。
她动了动脖子,眼睛闪烁的看着他。
“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比如你长什么样,但是我想,你应该就是北宫屿。”
“没错。”
这‘没错’两个字答的几分牵强。因为在他的认知力,自己和姬媱的关系是朋友,是同伴,更是平分秋色谁也不服谁的关系。
绝不现在是这样。
可现在这样,又该怎么描述呢?一个天之骄子,突然软了下来,眼色里带着柔弱,话语中满是撒娇。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失忆了,所以她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现在她需要别人关爱的模样,倒也有几分新奇。
北宫屿嘴角轻轻扯了扯,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你...”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人是有些犹豫,可是看着她一双大眼睛里湿润润的,他竟然坐到了旁边,没有回答,却安静的等着。
“能给我带一些糖吗?”
“你从不吃糖。”
好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她赶紧闭上了嘴。
思索了起来,却觉得是眼前的人在欺骗她。虽然已经不记得什么了,但是对糖的那种渴望现在很浓烈。
“好吧。”
北宫屿妥协了。虽然在他的印象里,姬媱不止是不吃糖,而是很厌恶。只要是菜里多一些甜度她都不喜欢的。
如今,难道也跟失忆有关系?
“我想要吃河边那个老奶奶做的麦芽糖。甜而不腻的”
话音落地,一室安静,她莫名地害怕了起来。
她连河边的老奶奶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是句脱口而出的话,可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失忆前的记忆。
当然,有异样的不止她,还有她身边的北宫屿。
“你...不是失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