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有些头疼,可灵机一转,便佯怒道:“我真是去帮李大姐收稻子。你说你,来看我就来看我,还非要穿换一身男装来看。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吗?说你两句就哭了,真是无理取闹。”
“我哪有……?”
许氏闻言,抬起头来正要反驳,却被身旁人朗声打断。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两口子吵架吗?”
白影对众人怒道,而后拉着许氏就走。
虽然人走戏散场,可众人都觉得有些别扭,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毛病。
大多数时候,那句话应是村中恶妇的台词。此时换了小伙子骂道,竟然莫名应景。
怀源城中的布局如同被乱刀砍碎的馒头,屋舍连片,贵贱同居,多得是宽窄巷道。
两人穿巷道而过,拐入一处少人的深巷。
白影终于驻足回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舍。
“不管你想说什么,至少先等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谈。规矩和昨晚一样,若你不愿,我绝不强求。”
他如是说。
许氏背后的酒庄升起炊烟袅袅炊烟。墙头枯萎的柳树秋风中摇曳着萧疏的枝条。
暖阳当头,柜台前的沽酒女揭开陈坛,伸出凝雪皓腕舀出一勺,清香酒气满街溢散。
有些远道而来的客人,被酒香招引,不由停马卸鞍,入门浅尝。
这时候,原本坐在灶边的男人起身挡住旁人打量那女孩的目光,客气又不失周到地招呼客人。
等人走后,他便把赚到的钱拍在沽酒女的手掌心。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如若新婚燕尔便甜蜜。可其实昨天白影来此喝酒时才问过,夫妻二人成亲已经七年了。
他愣神片刻。
就是这仿佛触手可及的幸福,于他而言却咫尺天涯似的,充满了不确定。
直到手被又人拉起,他才回过神来,与许氏一起离开酒庄,往更加深的巷子里走。
“我们要去哪里?”
许氏问道。
白影依稀记得她方才说了什么,可又的确没听清。
“什么?”
“不是你说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酒庄,忽然又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他想到,有一个地方,比那深巷酒家更合适。
“你确定?”
当许袁儿与白影一同穿过数条深巷,站在陶府院外时,她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
假如铜川慕容府来人寻她,必会先派使者来陶府打好招呼。
白影带她来这里,无异于自投罗网。可偏生,这男人还满脸自信地说:“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他眯了眯眼,抬头看向青瓦高墙。
“后会无期。”
许氏刚要走,却脚下一轻,被白影直接扛起。
“若不想与我同死,一会儿,千万别吵。”
语罢,那人便凌空跃起,几个健步跨出,身影飞蹿于高墙之上。有时走走停停,似乎在避让府中巡逻,可他步伐却稳健有章法,如同在自家花园里晨练。
许氏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一片模糊。
如此明目张胆地闯入人家后院,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两只粉拳死死地攥住了白影背后的衣服,想叫他赶快离开,却又不敢开口,怕暴露了两人的行踪,只得在心里骂了他千百遍。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白影才将她放下。
脚踩大地,背靠着坚实的墙壁,许氏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耳边响起木门开阖的声响,白影拉着她直接进了一间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