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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娘亲,蕴儿不想进去……”余蕴揪着裙角,眼眶闪烁着泪光,抗拒的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杜玉婉的神情。
杜玉婉眸光一暗,拿起一旁桌上的瓷杯就往余蕴脸上打。
扑通一声,余蕴立马跪下,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杜玉婉。
余蕴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看到杜玉婉的鞋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大。
“唔!”杜玉婉的手用力捏住余蕴的脸,迫使余蕴看着她。
眼泪在余蕴的眼眶里打着转儿,
“娘……亲……”
啪的一声------杜玉婉的巴掌狠狠的落在余蕴的脸上,娇嫩的小脸立马变得又红又肿,还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丝丝的血迹。
“我怎么生出你个没用的东西。”杜玉婉目光冰冷的看着余蕴,抓着余蕴的手腕把她拖行在地上。
“进去。”
余蕴看到眼前的浴桶,下意识的后退,身子发抖,
“娘亲,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
“若是不进去,有你苦头吃的。”杜玉婉没有再看余蕴一眼,自顾自的拿起一旁篮子里的药草,慢慢的放进浴桶。
说是药草,其实这些都是毒草,而且都是剧毒无比。
余蕴的呼吸急促,手抓着浴桶的边缘,看中水上漂浮着的毒草咽了咽口水,不敢下去一步。
“啰嗦。”杜玉婉绕到余蕴身后,推了余蕴一把。
余蕴尖叫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蔓延全身的疼痛,像是血管上的每一处都扎着细细的银针,
“疼,好疼,娘亲我好疼……”
侵入骨髓的疼痛。
余蕴挣扎着,想要离开,杜玉婉双手用力摁着余蕴的肩膀,把余蕴按进水里。
咕噜------咕噜------
余蕴紧紧闭着眼,整个身子淹没在水中。
杜玉婉揪着余蕴的后衣领,把余蕴拉了出来,狠狠的往地上一丢。
余蕴双手环抱在胸前,蜷缩在一起,身子一半热一半凉,时而如烈火灼烧,时而如坠冰窟。
“还算有点用处。”
杜玉婉捏着余蕴的下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余蕴,
“蕴蕴啊,母亲也不想这样,”杜玉婉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余蕴泛红的脸,将遮挡住余蕴眼睛的湿发拨开,
“都是黎初那个贱人的错,那个贱人不死,我们母女就一天不会有好日子过。”
余蕴身子发抖,手放在身后慢慢往后退,却被杜玉婉一把抓住。
杜玉婉的眼里满是恨意的怒火,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
“我一定要炼就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毒药,让那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
她癫狂的大笑了一声,握住余蕴的手,看着那双眼,余蕴只觉得可怕,
“蕴蕴一定要帮母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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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辰了?”余蕴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
一片漆黑。
什么时辰为何天这般的黑?
“小姐,奴婢伺候你洗漱。”丫鬟端着盆水,匆匆跑了进来。
“屋内为何不点灯?”余蕴不禁疑惑问道。
丫鬟一愣,眨了眨眼,“小姐,屋内的烛火都已经点上了。”
丫鬟看着余蕴的眼睛,突然惊呼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小姐……你的眼……”
“我的眼?”余蕴的手慢慢抚上眼睛,身子一僵,尖叫了一声,
“为何不点灯?为何不点灯!”
余蕴慌乱起身,却没看见床头有个台阶,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点灯,给我点灯啊!”余蕴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快去啊!”
“小姐……”丫鬟手足无措的扶起余蕴,只见余蕴的双眼无神,空洞无光,如一潭死水,了无生机。
…………
大夫把银针收好,看向余千尧和杜玉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老夫也没有办法。”
“庸医……”余蕴抓着余千尧的手,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手止不住的颤抖,
“爹,他是庸医,你给我再找其他更厉害的大夫瞧瞧,我求你了爹……”
余千尧的大手将余蕴摁进怀里,满眼心疼,
“爹一定给蕴蕴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治好蕴蕴的眼睛。”
…………
“如何?”余千尧把神医拉到门外,急切的询问道。
神医来自药王谷,江湖传言能医死人肉白骨,医术高超,没有他看不好的病。
“盟主大人,大小姐这眼睛我没法治。”
“为何?”
神医叹了一口气,“大小姐这眼睛不是一般的失明,是长期被毒气浸染所致。”
“毒气?”余千尧紧紧攥着手,咬了咬后槽牙。
“而且大小姐怕是已经成了药人,体内的毒药已经平衡,外界干预,怕是更会危及她的性命。”
…………
“你对蕴蕴做了什么?”余千尧举起身旁的茶盏就往杜玉婉脚边砸去。
“我能做什么?”
余千尧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那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把她做成药人!”
药人之术,是五毒门秘术。药人从小便要被浇灌毒药,忍受非人的痛苦,能活下来的药人只有少数,手段残忍,所以此术后被武林列为禁术。
他没想到,杜玉婉竟然使用药人之术,还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真是蛇蝎心肠,我当初……”
杜玉婉大笑了一声,“怎么?后悔娶我了?”
她整理着裙摆,“平日里总想着黎初和她的那个儿子,那你可关心过自己的女儿?”
杜玉婉轻嗤了一声,咬着下唇瓣,“现在装出一副爱女儿的模样不觉得晚了吗?”
但凡余千尧平时多关心女儿,那早该知道女儿身上发生了何事。
余千尧轻轻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心里都是对余蕴的愧疚。
是他这个父亲的错。
…………
余千尧坐到床边,揉了揉余蕴的脑袋,
“爹给蕴蕴戴了凤梨酥。”
“爹……”余蕴一把抱住余千尧的腰,无助绝望的哭着。
她听到了神医和爹爹说的话。
她的眼睛,是因为母亲没的,她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蕴蕴以后还有爹爹在,爹爹会护着蕴蕴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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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巴掌重重的落在杜玉婉的脸上。
杜玉婉的身子撞向桌子,连带着桌子一同翻倒,茶杯碎了满地,茶水飞溅。
杜玉婉一愣,无辜的看着余千尧,
“夫君,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夫君不快了?”
“你对初儿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余千尧的手捏住杜玉婉的下巴。
嫌恶至极。
“解药呢?解药呢!”他的眼底一片猩红,质问着杜玉婉。
杜玉婉拍开余千尧的手,嘴角缓缓上扬,
“解药啊~”
尾音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她又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药人之血炼就的毒药,自然需要药人来化解。”
她仰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余千尧,
“你要用你女儿的心头血去救你的老相好吗?”
“疯子。”余千尧的手紧紧攥着,止不住的颤抖。
杜玉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是你和黎初的错!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好过哈哈……”
…………
“爹……”余蕴莫名的有些心慌,手在黑暗中摸索,抓住父亲满是老茧的手掌,心里才有些心安。
“我做了个梦,可吓人了。”
余千尧的眼睛闪烁着泪光,满是自责和愧疚,可惜余蕴看不见。
“我梦见爹爹不要我了。”余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摇了摇头,
“不过梦是反的,父亲不会不要我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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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余蕴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呼吸,喘着气,害怕的蜷缩在一图案。
“小姐。”齐信的身影突然出现,担忧的立马跑到余蕴面前。
“齐叔,我做梦了……”余蕴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脸上都是恐惧,
“我又梦到他来剜我的心头血……我好害怕齐叔……我害怕……”
阿爹啊,你怎么能骗蕴蕴呢?
你把蕴蕴丢下了,你剜了蕴蕴的心头血去救了那个女人。
蕴蕴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