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萝月的声音掷地有声,偌大的会客厅里安静许久。
“太子殿下想知道璟王的疑难杂症是什么吗?”
齐曜闻言挑了挑眉。
言萝月继续道:“璟王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只以为,他是羌国人,名叫易珩。”
原来如此!
齐曜了然,他猜测过很多原因,却没想到竟是这般?
真是上天助他。
“所以,不要带走他,让他留在公主府,不论太子殿下要如何利用他,让他留在公主府便好。
“他的病情经不起折腾了,他是大良的嫡皇子,只有他活着,太子殿下才能得到最大利益,不是吗?”
言萝月言辞恳切,美眸隐隐蓄着水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连方才得知她的身份后,满心气愤的齐媗,都忍不住软下心肠。
默默看向齐曜。
齐曜的眼中只划过一瞬间的怜惜,继而便被怒火取代。
“你让本宫可怜他?笑话!莫不是你们在公主府安插了人手,就等本宫放松警惕,好将他劫走?”
“曦宁公主府戒备森严,怎么可能安插人手?即便是我,也是跟着公主才来到府上的。”
言萝月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齐媗又气了起来。
“哼!你利用了本公主,还好意思说?亏得本公主将你视为好友,你太令本公主失望了!”
“公主请息怒,我也是为了璟王殿下的病,殿下他自幼身负顽疾,此次遭受重创,病情加深,恐怕这辈子都离不开汤药了。”
齐媗曾说,秦慕甫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言萝月故意说得严重,就是为了勾起齐媗的歉疚,好让她为秦慕甫说话。
齐媗听了这话,果然沉默下来,气势明显削弱了不少。
齐曜却是一阵冷笑。
“本宫派去善安堂的人,可是无功而返,你们大良的细作,身手可不差。”
说完又看向齐媗,“今日务必彻查公主府,但凡有来路不明的可疑之人,全部抓起来,本宫要一个一个审。”
“善安堂逃跑的那些人,即刻张贴画像,全城搜捕,通知城门各处,加强警戒,有硬闯者,一律格杀勿论。”
太子府近卫领命离去。
齐曜又看向言萝月,那眼神像锁定了一只猎物的鹰,“你方才说,你要跟本宫走?”
言萝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视他,问:
“你说你喜欢我?”
齐曜捏了捏拳头,虽然此刻承认会让自己落入下风,但事实就是事实。
“是。”
“身为女子,能被像太子殿下这样的人中之龙喜欢,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既然太子殿下喜欢我,我可以成为殿下的人。”
齐曜眉头一挑,“前提呢?”
“保证璟王的安全,将他留在曦宁公主府继续治病,直至与大良的谈判结束。”
齐曜没有说话。
其实将璟王软禁在公主府,亦或是囚禁在太子府的地牢里,差别并不大。
这是在他的地盘,大良安插的人再多,也不可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劫走璟王。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不论眼前的小女子打的何种算盘,他都不会输。
何况,在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利用璟王,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之前,璟王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近日逍王可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的确宜静不宜动。
虽是如此,但他犹有不甘。
“你没有资格跟本宫提条件,本宫若想带走你,你无力反抗。”
“被迫与心甘情愿还是有区别的。何况,”言萝月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镇定自若,“此毒无解药,我若下给自己,殿下可能得偿所愿?”
“……”
齐曜一噎,语气中带着愤恨,“你心属璟王,满心都是为他筹谋,本宫不信你会心甘情愿跟本宫走!”
言萝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太子殿下既然派人去过大良,应该知晓,我为何没有嫁给璟王吧?”
齐媗一听,精神一震,她也想知道。
齐曜却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言萝月只又道:
“璟王与大良的衡王妃自幼青梅竹马,虽没有在一起,但他们二人的情意一直都在。
“大婚那日,璟王在迎亲的路上被衡王妃拦下,她当街自戕,以死相迫,最终致使璟王放弃迎亲,将受伤的她带回王府,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后来婚事拖延,不了了之,而我,成了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
“我在大婚当日被冷落,后又被退婚,只因我身份低微,无人为我做主。
“太子殿下,曦宁公主,你们觉得,一个被如此抛弃的人,对他璟王还有多少情意在呢?
“我如今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还他从前的救命之恩罢了,若非他当初救我,我也未必会答应嫁给他。”
言萝月的表情很真诚。
齐曜抓住关键点,“若你们二人情谊不深,他大可不必以正妃的身份迎娶你。”
“那是因为他的母后要他娶一位世家女,想利用那个世家背后的财力为他铺路,他不愿被牵制。”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细节,就编嘛!
想来齐曜打探的也都是表面消息,言萝月真真假假一番糊弄,想必是不会被拆穿的。
果然,他们二人听完都沉默了。
齐媗甚至向她投来若有似无的同情之意。
“将璟王留在公主府,可保他一命,也不耽误你利用他筹划任何事,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齐曜质疑:“你如此坚持留他在公主府,定然是公主府里有你们的人。”
“我只是想保他的命罢了,他发病的样子,曦宁公主也是知道的,若医治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言萝月说着,充满蛊惑的眼睛看向齐媗。
齐媗心里闪过一丝心疼,“皇兄,确实如此,若非我府上药材齐全,又有厉害的大夫,易珩怕是……璟王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齐曜眉头一皱。
他知璟王有旧疾在身,却不知他这病竟如此凶险。
璟王只有活着,他才有谈判筹码,他自然不希望他死。
齐媗见他动摇,又是一阵好说歹说,齐曜权衡之下,最终留下了秦慕甫。
只不过他又调了一支近卫,带领太子亲卫队与公主府的府兵,将整个曦宁公主府围得铁桶一般。
做足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