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霍羡和梁沛做的,陆行则和徐梵舟打下手,谢炘跟在陆行则身边看着他忙。
其实大家都是认识的,也算比较熟,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当然除了谢炘。
厨房里没什么事了,陆行则坐在客厅里看他们录的视频。
垂野镇依山傍水,景色秀丽。
随处一拍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风景。
视频里除了有他们揽月小屋的占地,还有小镇里的景点。
拍得最多的是一条湖,湖边杨柳依依,伴随着一个许愿庙。
都是当地人平日吃饭后去玩的地,不算正经的寺庙。
那片小公园还有所谓的“许愿树”,是一片银杏树。
不仅如此,他们经过之处,还有几个大棚,其中有一个是他们揽月小屋的。
视频里还能听到几个大男人的讲话声。
谢炘就挨着陆行则看的,看完后,不免感叹:“草莓竟然还有巧克力味。”
视频里扫过揽月小屋的大棚门口,好像贴了字。
陆行则:“……”
吃完饭后,直播已经关闭了。
陆行则提醒谢炘记得吃药。
谢炘乖乖点头,这药比他以前喝的中药好下口,水一就咽下去就完事。
傍晚的时候大家聊了几句就各自回房。
霍羡虽然晚到,但人没有架子,和徐梵舟住一间房很平和。
晚上睡觉的时候,谢炘双手压在腹部,笔直的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
和摄政王一模一样的陆行则就在另一张床上。
隔壁还住着一个和霍丞相长得一模一样,名字还相同的霍羡。
夜深人静,谢炘脑子开始工作了似的。
想起了摄政王,陆不尘。
自己死的那年陆不尘三十岁吧。
也不知道后来这人娶妻生子了没?
怕是没有吧,毕竟临死前自己还下了那样的圣旨。
这晚乡愁浓重,谢炘不免想到自己在位的事。
他其实有些后悔了,资料上查到自己梓宫里还睡着一具“疑似”陆不尘的男尸,就觉得自己怕是误了摄政王的一生了。
但其实私心里他又不愿看摄政王娶亲,说不出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那该死的占有欲吧。
何况他和摄政王还有过意外的接触……
小时候的谢炘就是跟在小大人陆不尘屁股后面,喊着哥哥哥哥长大的。
长大后的谢炘孤立无援,是陆不尘伸以援手,即便他们是有交易的。
谢炘许诺,他日摆脱太后的控制,就授予陆不尘权势滔天的地位,而谢炘也会成为陆不尘的所有物。
后来陆不尘为他奔赴战场,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赫赫威名远扬番外。
而那时的谢炘也不顾体弱多病,与一帮牛鬼蛇神争斗,才勉强稳住朝纲,为陆不尘挡去后顾之忧,提供战补。
陆不尘回来后,谢炘才得以喘气,保住了自己和同胞弟弟阿贇。
至此无人再敢冒犯天威,并且谢炘彻底摆脱太后一党的控制。
但身体却垮了。
想到这,谢炘难受的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命,他既已来到这个世界,前程往事都不重要了。
“睡不着?”一道醇厚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谢炘心脏漏了半拍,思绪一断。
陆行则听到那边细碎的声音,便知道谢炘没有睡着。
再听到那人老生常在地叹了一口气时,没忍住开口询问。
谢炘侧身:“是,那你为何也睡不着?”
陆行则的侧颜俊美帅气,流畅好看,朦胧的夜色中,他羽睫一颤,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轻声说:“不知,可能是被你吵醒了。”
谢炘震惊:“啊?我只是叹了一口气你便醒了?”
陆行则眼里划过笑意,嗓音凉凉的“嗯”了一声。
谢炘还真以为自己吵着他了,有点不满,“你怎么比我还金贵?”
陆行则没有回答他这话,问道:“身上还痒吗?”
那边传来细碎的摩擦声,是谢炘在摇头,他说:“不痒,就是怪刺刺的,脸也紧绷绷的难受。”
月色朦胧,夜晚静默无声。
一片灰暗下,谢炘的声音显得又软又乖,尤其后面的难受二字还带着一种不满,怎么听都怪委屈巴巴的。
陆行则声音变得轻柔:“明天就好了,睡吧。”
第二天,谢炘脸上的红疹果然褪了很多。
不过大家还是一致决定等过两天在下地。
一来是他们还没有进入状态,二来谢炘过敏的事情太突然,还是等他大好了再说。
这两天大家各自活动,有去看自家大棚的,有去后院喂小羊的,有投入工作无法分心的,还有去湖边许愿的。
喂小羊的是徐梵舟,看喂徐梵舟小羊的是谢炘。
“它真可爱。”徐梵舟说。
谢炘点头:“它烤着吃特别好吃。”
阳光正好,谢炘戴着太阳帽沐浴其中,这两天他身上红疹褪了许多,瓷白的小脸莹润光泽,皮肤看起来细腻得不可思议。
青年好似水洗过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徐梵舟给小羊洗澡,还有点嫌弃的站远了些。
倚在落地窗那的陆行则听到他们的对话,哑然失笑。
这天,早晨八点,揽月小屋的五个男人站在院子里,每个人手里拿着工具。
拍了一组宣传片后,精神奕奕的出门了。
除了谢炘。
他脸色臭臭的,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要在今日拍照,听说还会发到网上给网友们看,他一想到自己还没恢复完全的脸就一阵无语。
大家头上都戴着太阳帽。
除了陆行则。
阳光下他那头颜色偏浅的短发清爽利落,十分干净帅气,他的肤色尤为白皙,在太阳底下更是毫无瑕疵。
五官极为优越,长相俊美非常。
哪像干活的,简直分分钟可以拍一组田园时尚大片。
其实早上的太阳不是很大,风一吹,凉快得不行。
谢炘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带着骄矜高傲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一双手套和一个簸箕。
经过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大家商量决定,先去插秧。
禾苗是一个月前就种下的,如今三月中旬,长得正好。
一亩田,听起来好像不多,但做起来可要累死人,更何况还有一亩旱地。
都是些没吃过苦的小少爷们,别说他们了,就是现在大多小孩都没体会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而云贵这边山高林密,农耕都是人工的,不是机械化专业生产。
那就更难了。
谢炘倒兴致勃勃。
心里更是振奋。
因为他知道国家越来越好,人民越来越好。
这是大多帝王穷其一生追求的目标。
他做不到的,但国家做到了。
谢炘与有荣焉,心情激动澎湃,还不成器的红了眼。
徐梵舟一侧目就瞥到了,大惊:“哥,你怎么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