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霸来到大厅,看到刘备三人。
刘备一身锦衣,面带微笑。
然而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深意,仿佛藏着什么玄机,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刘备正驻足观赏照壁上新绘的《猛虎下山图》,指尖抚过虎睛处未干的朱砂:";好画!只是这虎爪方向偏了三分,容易扑空。";
听到这话,臧霸瞳孔骤缩——这明显话里有话啊!
刘备左边的关羽,身长九尺,面如重枣,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中透露出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看臧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野狗,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狂傲,令人心生敬畏......
张飞豹头环眼,满脸的络腮胡子,每根胡子高高竖起如铁钉。
这三人自视甚高,对于臧霸的到来并未给予太多关注,甚至连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饿了!饿了!”刘备对关羽、张飞使个眼神,淡然道:“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有人嘴上还带着油星!”
说完,他们径直走向餐厅,仿佛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臧霸心中虽然不悦,但面上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跟随他们进入餐厅。
看到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刘备三人毫不客气地坐下,开始大吃大喝。
臧霸眉头微皱,这三个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一句话也不说?
吃了一顿之后,张飞用丈八蛇矛挑开青铜酒樽的蟠螭盖。
酒液溅在关羽新裁的蜀锦战袍上,绣着的";忠义";二字顿时洇开墨痕。
";呸!洗脚水都比这有滋味!";张飞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嘟囔道:“这酒怎么这么淡,跟喝洗脚水似的,是不是假酒啊?”
臧霸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张将军说笑了......这酒可是我府上最好的酒,怎会是假酒呢?”
“哼,你别骗我!老子喝酒五十年,是不是假酒,我一喝就知道!”
张飞瞪着眼,一脸不善地盯着臧霸,“老子可是品酒的行家,这酒绝对是假的!臧霸,你这个卑鄙小人瘪犊子,快去给我换真的来!”
臧霸一愣,你骂谁呢?
“哼!还愣着干什么?”张飞冷哼一声,一把将酒杯摔在地上!
";三弟不可造次。";刘备施施然落座主位,腰间玉珏撞在紫檀案几上叮咚作响。
他端起越窑秘色盏轻嗅,突然失手打翻茶汤。
青瓷碎片在臧霸脚边绽开莲花,滚烫的君山银针顺着蟒纹官靴蜿蜒而下。
关羽丹凤眼微眯,重枣色的面庞愈发威严。
他解下青龙偃月刀倚在梁柱旁,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这酒确实不行,喝着咳嗽!是假酒!绝对是假酒!”
臧霸无奈,只得吩咐下人去换酒。
";取某的私酿来!";臧霸咬牙喝令。
很快,新酒被端了上来,张飞尝了一口,却仍然不满地嚷道:“这还是假的!再换!你小子骗我?胆子不小啊......”
如此反复三次,每次换来的酒都比前一次更好。
但张飞却始终坚称酒是假的,甚至开始无理取闹!
张飞站起身来,捂着脑袋,一副痛苦难耐的模样:“臧霸!你这酒我喝着脑袋疼,你小子,是不是想害我?”
反复三次,张飞始终不满,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府邸都掀翻。
“臧霸!我与你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快,说实话,不然我就捅你一百个透明窟窿!”
听着张飞的谩骂,臧霸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臧霸恨不得一刀砍了张飞!
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尽量平和地说道:“张将军.......我臧某人绝无此意。这酒确实是我府上最好的救了,若将军还是不满,我也无能为力。”
张飞闻言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喝道:“你无能为力?老子可不信!你定是藏了更好的酒不肯拿出来!再不换真酒,可别怪我不客气!老子把你的骨头拆碎了!然后再把你的骨头喂狗!”
“你.....”臧霸听了这话,火气顿时冒起三丈,气得全身直哆嗦!
";臧将军这酒,怕是掺了你三婶子的尿吧?";张飞突然将犀角杯重重砸臧霸身前,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臧霸一身。
这位燕地悍将的嗓门,震得案头青瓷瓶里的荷花都在颤动,";连燕王军中的骡马,都不肯饮这般寡淡!";
关羽凤目微眯,死死盯着臧霸。
他今日特意着了新制的翠绿锦袍,此刻却像尊端坐的玉雕,只有烛光在他重枣色的面庞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刘备仍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将象牙箸在青玉碗边轻轻一叩:";三弟,莫要急躁。臧将军也算是 人,岂会不知待客之道?臧霸,快去把你的好酒拿出来!";
就在这时,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四人匆匆赶到餐厅,他们见张飞如此嚣张跋扈,都是愤愤不平。
孙观身材魁梧,肩宽体壮,一头浓密的黑发被束成马尾,随风飘动。
他面容刚毅,双眼如炬,透露出不屈的斗志。
吴敦则显得文雅许多,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副书生模样。
尹礼是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他身材不高,但肌肉结实,显得力大无穷。
昌豨是一个粗犷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显得野性十足。
他身穿一身兽皮衣裳,手持一把大斧,看上去跟个野人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孙观率先跨入门槛,铁靴踏在青砖上的闷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夜枭。
当他按住腰间环首刀时,刀柄镶嵌的虎睛石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紧随其后的吴敦,素白襕衫的广袖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那柄三尺青锋透出肃杀之气。
";张将军好大的威风。";尹礼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器。
这个精瘦汉子抱臂倚在朱漆廊柱旁,腰间别着的青铜短匕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莫不是要将泰山五将都当作你涿郡屠户案上的豚犬?";
昌豨的狂笑打断了逐渐凝固的空气。
他披着熊皮大氅,大步流星走到张飞案前,手中青铜酒爵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张飞!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主公已经换了三次酒了,你还想怎样?";
他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露出的脖颈上还留着去年与袁术军交战时留下的箭疤。
昌豨直接站出来大骂道:“这酒怎么了?我喝着挺好!你是不是故意找茬?都说燕王麾下玄甲军横扫中原,怎的派来三个只会耍酒疯的泼才?”
听到昌豨这话,张飞突然笑了。
这笑声让烛火都为之一颤,案头青铜烛台的蟠螭仿佛活过来般扭曲着身子。
昌豨正要上前继续与张飞互飙垃圾话,却见张飞突然拔出腰间佩剑!
一剑挥出!
寒芒一闪!
张飞直接将昌豨的头颅斩下!
鲜血喷溅而出,昌豨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餐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孙观、吴敦、尹礼三人目瞪口呆!
臧霸也是脸色惨白,他没想到张飞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在他的府上杀人!
臧霸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昌豨倒地的闷响惊碎了檐角铜铃,飞溅的血珠染成玛瑙般的赤红。
";好个燕王麾下的忠犬!";臧霸突然放声长笑,“敢在我的府上行凶杀人,真是吃了豹子胆!”
关羽的丹凤眼终于完全睁开,青龙偃月刀不知何时已横在膝头。
刘备依旧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盏中银针茶汤荡开的涟漪,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狗贼!拿命来!";孙观率先暴喝,环首刀裹挟着破空声劈向张飞面门。
刀柄虎睛石迸射的幽光划出残影,却在距虬髯三寸处被丈八蛇矛架住。
铮!
一声脆响!
孙观的环首刀直接被震飞!
孙观虎口崩裂,后退十步!
尹礼如鬼魅般欺身而上,青铜短匕直取张飞咽喉。
这位泰山悍将的步法诡谲莫测,匕首化作七点寒星。
张飞狂笑,蛇矛舞动如黑龙翻江,矛尖点碎寒星时迸发的金铁之音,竟似编钟齐鸣。
";二哥看好了!";张飞蛇矛横扫,反手将佩剑掷向关羽,";莫让这群土鸡瓦狗脏了俺的新袍子!";
关羽振袖接剑,翠绿锦袍鼓荡如云,重枣色的面庞在剑光映照下竟显宝相庄严。
他信手挽个剑花,吴敦刺来的青锋便偏了三分,剑刃擦着玉带钩划过,在精铁锁子甲上犁出耀目火花。
臧霸突然动了。
这位泰山之虎抄起案上青铜酒樽砸向烛台,八盏连枝灯应声而倒。
趁着灯光一暗,他反手抽出屏风后暗藏的九环金背刀,刀身震颤的嗡鸣与城外隐约传来的战鼓声浑然一体。
";刘玄德!";臧霸的咆哮震得窗纸簌簌作响,金背刀直指刘备眉心,";今日便用你项上人头祭我兄弟!";
刀锋未至,凛冽刀气已掀飞了刘备的进贤冠。
一缕断发飘落在燃烧的桌围上,腾起的青烟中,刘备终于收起那副永恒的笑脸。
青龙偃月刀出鞘的龙吟,盖过了所有声响。
关羽的翠绿身影后发先至,刀锋贴着刘备鼻尖掠过,与金背刀相撞迸发的气浪掀翻了整张紫檀案几。
供奉在神龛中的泰山石敢当雕像轰然倒地!
飞溅的碎石在刘备脸颊划出血痕。
这位向来以仁德示人的皇叔终于露出猛虎獠牙,抽出腰间雌雄双股剑架住尹礼偷袭的短匕。
";臧宣高!";刘备的声音仿佛淬过冰碴,双剑交错绞住金背刀,";你真当城外那一万玄甲军是来看戏的?";
他腕间发力,剑身雕刻的蟠龙纹竟泛起诡异红光。
臧霸突然觉得刀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九环金背刀险些脱手。
臧霸闻言,心头大骇!
看来自己跟袁术的密谋,燕王已经知道了!
玄甲军?
一万?
“住手!都住手!”臧霸咬着牙,喝止自己的几个兄弟!
臧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与恐惧。
臧霸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都抠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瞪着张飞那张满是油光的黑脸,恨不得一刀劈了这屠夫!
可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城头隐约晃动的玄甲军旗,硬是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换酒!";臧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孙观刚要开口,被他一个眼刀子剜得憋了回去。
张飞一脚踩在昌豨还没凉透的尸体上,抄起新送来的酒坛子仰脖就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虬髯往下淌,他咂吧两下嘴,突然";噗";地喷了臧霸满脸:";你他娘拿马尿糊弄老子?";
这回连关羽都冷笑出声,青龙偃月刀";当啷";一声戳穿青砖地。
刀柄上挂着的玉坠子晃啊晃,正对着臧霸煞白的脸——那上面雕着燕王府的飞虎纹。
";张将军说笑了。";臧霸抹了把脸,手背上青筋暴起,";这可是二十年陈的......";
";陈你奶奶个腿!";张飞抡圆了膀子把酒坛子砸在描金屏风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瓷片!
";老子要喝烧刀子的味!你这些甜了吧唧的玩意,留着给你娘坐月子喝吧!";
刘备慢悠悠捡了块碎瓷片,在紫檀桌面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臧将军,我三弟脾气直。不过他说得对......";他突然把瓷片往孙观脚下一甩,";你这酒,确实不够烈。";
孙观刚要拔刀,臧霸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尹礼在旁边气得直哆嗦,手里短匕都快攥出火星子了。
";换!";臧霸从牙缝里又挤出一个字。
";换酒!";臧霸的咆哮震得房梁落灰。
他一把揪住送酒亲兵的领子,眼珠子通红:";把地窖里给燕王准备的贡酒抬上来!";
张飞翘着二郎腿,丈八蛇矛插在昌豨尸体上晃悠:";早这么懂事多好,非让爷爷发火。";
他抓起身边的空酒坛闻了闻,突然甩手砸在孙观脚边:";这他娘是娘们喝的甜酒!老子要烧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