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起沙砾抽打着残破的甲胄,典韦的虎口被刀柄磨出血痕。
他望着面前这个与自己缠斗半日的对手,刀锋在对方咽喉处凝出一粒血珠。
残阳如血。
将许褚青铜饕餮甲上的暗纹镀成赤金,那些交错的刀痕,仿佛大地上龟裂的伤口。
\"汝.....当真不愿降?\"典韦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他看见许褚眉骨上的旧伤疤在抽搐,半面残破的\"许\"字战旗裹着沙粒,滚过两人脚下。
典韦将恶来双戟架在许褚的脖子上,戟尖轻轻抵住许褚的咽喉。
典韦目光冷峻,却也带着一丝敬意!
典韦沉声问道:“许褚,你是想战死沙场,还是愿意投降?”
“如果你选择投降......”典韦慢慢说道:“我去燕王殿下那里给你说情,帮你找一个好差事!”
许褚忽然笑了,皲裂的嘴唇绽开血口。
他抬手指向天际盘旋的秃鹫!
许褚笑了,\"我刚遇到曹公时,就被三千青州黄巾围住,那时我率一百死士冲阵,箭矢如蝗,可曾退过半步?\"
喉结在刀刃下滚动,许褚却将脖颈更向前送了一寸。
典韦瞳孔微缩,手腕青筋暴起。
他看见许褚左肩甲胄的裂口处露出染血的麻布,那是自己方才用月牙戟留下的伤口。
沙尘掠过,远处传来垂死战马的哀鸣。
\"锵\"的一声,典韦将恶来双戟重重插进黄沙。
戟柄上缠绕的赤帛在风中猎猎作响,惊起三丈外正在啄食尸骸的乌鸦。
他解下腰间皮囊,仰头饮尽最后一口浊酒......
酒液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在胸甲上,在饕餮纹饰间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
许褚昂首挺胸,毫无惧色,他的目光坚定而坦然,直视着典韦的眼睛。
“典韦!你杀了我吧......”
许褚的声音坚定而低沉,“我许褚,宁死不降!”
残阳将许褚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插满箭矢的辎重车上。
典韦的眉头微皱,他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地看着许褚。
战场上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沙尘。
两人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孤独,却也充满了决绝与坚毅。
许褚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他知道,作为一名武将,战死沙场是最高的荣耀!
而他,也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
典韦深吸一口气,他感受到了许褚的坚定与决心。
典韦心中明白,这个对手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你意已决,我便成全你。”典韦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一丝惋惜和敬意。
典韦把虎魄大刀递给许褚,冷声道:“我给你个机会,你自我了断吧!”
许褚睁开眼睛,看着典韦,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紧紧握住典韦的手,用力一摇,然后毅然转身,走向战场的深处。
典韦目送着许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典韦看见许褚在十丈外的沙丘驻足。
那里横着匹死去的乌骓马,马鞍上挂着个酒葫芦,葫芦嘴还在往外渗着浑浊的液体。
许褚弯腰拾起葫芦时,锁子甲发出\"哗啦\"轻响,后腰处露出被长枪挑破的衬袍,隐约可见结痂的旧伤。
当许褚仰头饮尽残酒时,酒液顺着下巴流进甲胄,在饕餮纹的沟壑里积成小小的水洼。
空葫芦坠地的瞬间,远处传来秃鹫刺耳的啸叫。
刀锋举起的刹那,典韦看见许褚甲胄缝隙里渗出的血珠。
许褚的瞳孔映出天边掠过的雁阵,他想起去年秋狩时,曹操曾射落头雁赏给自己。
此刻那些雁鸣声,竟与刀锋破空声如此相似。
许褚的目光透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虎魄大刀,刀刃轻轻划过脖颈,带起一丝凉风。
许褚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对主公曹操的忠诚,对战场的热爱,以及那份属于武将的荣耀。
然后,他猛然挥刀!
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黄沙。
许褚的身影缓缓倒下,但他的面容依然保持着那份坚定与坦然。
典韦远远地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痛。
典韦目睹了一个英勇将士的离去,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的自我牺牲。
这种悲壮与沉重,让典韦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战场的另一侧,李典、乐进带着麾下士卒,隐藏在一个小山丘之下。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曹仁的八门金锁阵消灭关羽及其麾下的骑兵之后,再把赵云引到野狼谷.......
用同样的办法,把赵云也给灭了......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一直都没有等来信号!
李典歪着脑袋,看着乐进,轻声问道:“矮冬瓜,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咱们就这样一直等着吗?”
乐进同样也一脸困惑,疑惑道:“按照时间来看,早就该打完了呀!难道......出了什么状况......”
李典刚想说话......
突然!
一声雷霆暴喝,骤然响起!
“常山赵子龙在此!还不下马受缚!”
赵云来了!
赵云银甲白袍,手持长枪,身后是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他们像一股旋风般席卷而来。
李典、乐进一惊,没想到赵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本以为,赵云是猎物,自己是猎人。
如今,局势完全逆转了!
“快,列阵迎战!”李典大声呼喊,同时挺枪冲向赵云。
乐进也紧随其后,挥刀与赵云战在一起。
战场上顿时尘土飞扬,刀光剑影,铁蹄如雷。
赵云的枪法如龙,快如闪电,他身形矫健,在战马上翻飞腾跃,如同战神降世。
李典虽然勇猛,但在赵云的神枪之下,只觉得束手束脚,根本无法施展。
仅仅三招,赵云长枪如龙,直取李典咽喉!
李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赵云一枪刺穿咽喉,当场毙命......
“我了个大艹.......”乐进吓得一哆嗦!
这个叫“赵云”的家伙,如此生猛吗?
乐进见状大惊,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立刻调整心态,挥刀向赵云劈去......
然而,赵云的武艺实在太高,乐进虽然勇猛,但在赵云面前,却显得力不从心。
十招过后,赵云一枪刺中乐进的胸口,乐进瞪大眼睛,不甘心地倒下。
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曹军士兵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失去了主将。
他们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赵云看着溃败的曹军,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被俘的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云并未停歇,立刻指挥精锐骑兵,继续追杀逃散的曹军。
他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出,都像是出海的蛟龙,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曹军士兵们惊慌失措,他们在赵云的追杀下,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四处逃窜。
残阳将战场染成琥珀色,赵云的照夜玉狮子踏过遍地断戟时,铁蹄溅起的不是血珠,而是凝结成霜的泪滴。
第七次杀入曹军本阵时!
赵云瞥见那杆\"曹\"字帅旗正在百步外飘摇。
\"破阵!\"龙胆亮银枪挽出七朵枪花,正是百鸟朝凤枪的\"青鸾式\"。
迎面而来的虎豹骑什长举盾相迎,却见枪尖突然下探三分,精钢塔盾应声洞穿——
枪头透盾而出时挑飞了什长的皮弁,露出底下刺着黥刑的额角。
那逃卒愣怔的瞬间,赵云已纵马掠过,枪杆横扫击碎第二面盾牌,碎木纷飞如清明纸钱。
曹军弓弩手在鹿砦后列阵时,赵云突然勒马人立。
照夜玉狮子前蹄尚未落地,主人已腾空而起,枪尖点过三支狼牙箭簇,借力翻入敌阵。
落地时一招\"白鹤亮翅\",枪杆震飞五张硬弓,未出鞘的青釭剑柄顺势击倒鼓手。
牛皮战鼓滚落斜坡的闷响中,帅旗的影子又近三十步。
\"常山赵子龙在此!\"这声断喝惊得辕门战马齐齐嘶鸣。
守旗牙将的双刃斧刚举过头顶,亮银枪已穿透他腋下铁环甲缝隙。
赵云腕底轻旋,枪缨缠住斧柄甩向弩车绞盘,精铁机括顿时扭曲如麻。
当最后一支蹶张弩箭斜插进土垒时,帅旗终于触手可及。
忽闻破空之声,赵云反手使招\"回马望月\",枪尖精准点中袭来的飞槊。
那丈八马槊去势不减,带着投掷者的惊愕钉入旗杆。
赵云顺势挑断旗绳,\"曹\"字大旗如断线纸鸢飘向渭水,惊起岸边栖息的寒鸦。
暮色渐浓时,照夜玉狮子载着主人第七次杀出重围。
赵云的白袍依旧如雪,唯有枪缨浸透汗血,在晚风中散开似红梅绽放。
他忽然勒马回望,玄甲军阵中升起七盏孔明灯,恰似当年师父在凤凰山巅演示的北斗阵图。
最末那盏灯影里,恍惚有个青衣文士凭车远眺,手中羽扇轻摇,仿佛在棋盘落定最后一子。
残月东升时,对岸忽然传来埙声。
呜咽如诉的《蒿里》曲调中,照夜玉狮子低头轻嗅沙地上新萌的茵陈草,打了个响鼻。